进入楼里后，许昭看了看四周。门关了三分之一，缝隙里没有光透进来。他没回头，抬手让林宇和陈悦别说话。走廊尽头是黑的，地上有碎玻璃，踩上去会响。他低头看地上的脚印，泥土已经干了，但痕迹还在，一直往里面延伸。
他往前走，脚步很轻。林宇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手机，屏幕朝下，光被手挡住，只有一点点灰白色的亮。陈悦走在最后，背包拉链没拉好，金属头碰到了桌腿，“嗒”一声。
许昭立刻停下。三个人站着不动，等了几秒，周围没声音。
“别背包了。”他小声说，声音贴着墙，“放下，或者拿手上。”
陈悦点头，把包拿下来抱在怀里。林宇抬头看天花板，上面全是裂缝，像蜘蛛网。
他们继续走。走廊两边的教室门都锁着，玻璃破了，里面桌子椅子翻倒在地上。一间教室门口横着一根铁管，斜插在地缝里，像是被人故意放的。
“有人来过。”林宇低声说。
“不止一次。”许昭看着地面，“脚印重叠，方向一样，说明经常有人走这条路。”
他们绕过铁管，进了主厅。这里比外面大，应该是以前做实验准备的地方。几张长条桌歪着，上面盖着灰布一样的东西。墙角有个水槽，龙头断了一半，不滴水了，但下面有一圈湿痕。
林宇用手电照天花板。电线吊在那里，铜丝露出来，晃着。一根线连着一个老式继电器，外壳裂了。
“这地方……有点不对。”陈悦靠在实验台边，声音很小，“太干净了。废了十年，不该只有这点灰。”
许昭没说话。他走到最里面的墙前，发现一块砖颜色不一样，比别的浅，像是后来补的。他伸手摸了摸，边缘有缝。
正要仔细看，脚下突然一沉。
“嘎吱——”
木板响了一声，像弹簧压到底。接着，两边墙里同时传来金属滑动的声音。
“趴下！”许昭大喊，直接扑到地上。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左右两边的墙猛地弹出十几根铁刺，从不同角度射出来。有的贴着天花板飞过，有的从地板下顶起。一根擦过林宇肩膀，划开外套，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红印。另一根撞上实验台，“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陈悦滚到台子侧面，背靠着铁架，喘得厉害。林宇趴在地上，用手肘撑起头。
“动了……”他声音发抖，“这地方有机关。”
许昭耳朵贴着地，听里面有没有动静。刚才那声之后，再没声音了。铁刺也没缩回去，就钉在空中，像警告。
“先别起来。”他说，“等十秒。”
十秒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他慢慢站起来，回头看。铁刺的位置很整齐，集中在通道中间，形成一个十字形的危险区。如果他们刚才站在中间说话，现在可能已经被刺穿了。
“这不是意外。”许昭低声说，“是设计好的。”
林宇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打开手机，用前置摄像头照了照背后有没有碎片。陈悦也站了起来，但没动，盯着那些铁刺看。
“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她问，“我们刚进来，它就启动？”
“不一定是我们触发的。”许昭走到刚才踩的那块木板前，蹲下来看。木板边有金属卡扣，下面连着一根细线，通向墙角的一个洞。
“可能是重量感应。”林宇凑过来，“或者是定时的？”
“不像。”许昭摇头，“太准了。我们一踩上去就反应。更像是……有人控制。”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有人在看着我们？”陈悦声音很小。
“不一定非得是人。”林宇把手伸进墙角那个洞，摸出一小段齿轮，“这东西能带动多个机关，说不定整栋楼都有陷阱。”
许昭起身，四处查看。他走到东墙，再看那块颜色不同的砖。这次发现周围的灰少一些，像是最近被人碰过。
他用力推了一下。
砖没动。
但他听到后面“咔”了一声，像锁开了。
“等等。”陈悦忽然开口。她刚才躲的时候撞到了角落的柜子，现在柜子歪了，露出后面一段墙。她走过去，抹掉灰尘，发现墙上有一道缝，不宽，但很深。
“这里有空。”她说。
许昭马上过去，用手电照进去。光线照出一段向下的台阶，窄又陡，通向地下。
“暗道。”林宇吸了口气，“楼下还有地方。”
“图纸上没有。”陈悦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笔，记下：暗道入口位置、台阶数量（大约十二级）、拖痕方向、没有灯的痕迹，“原来的设计图里，这里是实心墙。”
许昭蹲下，用手电照台阶。第一级上有拖痕，像是重物被拖下去留下的。还有几个脚印，看不清鞋底纹路，但能看出是新的。
“最近有人用过。”他说。
林宇往后退一步，“报警吧。这已经不是我们能管的事了。”
“现在走，等于告诉别人我们知道这儿。”许昭不动，“而且我们没证据。警察来了，看到的就是废弃实验室，最多登记一下。”
“可我们差点被扎死！”林宇声音高了些，又赶紧压低。
“所以更要查清楚。”许昭看着那道缝，“来都来了，不能空手回去。”
陈悦没说话，但从包里拿出笔，继续记录。
林宇叹了口气，把手机调成录像模式：“我录一段，万一出事也能留下线索。”
许昭点头。他捡起一根断掉的桌腿，约一米长，一头尖，试了试重心，然后轻轻敲了敲那块松动的砖。
“咔”又响了一声。
这次，裂缝变大了半寸。
“别全推开。”陈悦提醒，“万一再触发什么……”
许昭停下。他把桌腿插进缝里，一点点撬。砖松了，后面出现一个四十公分见方的洞口。一股腥味冲出来，带着泥土和腐烂的味道。
他用手电照进去。台阶往下，拐了个弯，后面黑得看不见底。墙上有些划痕，像是指甲抓出来的。
“不是工具弄的。”陈悦盯着看，“是人抓的。”
许昭收回手电。三人站在一起，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许昭从口袋里拿出一截粉笔，在旁边的墙上画了个箭头，指向暗道入口。又在下面写了三个数字：“120”。
“做个记号。”他说，“下次带装备再来。”
林宇看他：“你还打算来？”
“当然。”许昭收好粉笔，“今天知道两件事：一是这楼有机关，二是有暗道。说明有人不想让我们进来。越这样，越要进。”
陈悦合上本子，手有点抖，但没松开。
“我记下了所有细节。”她说，“包括机关启动时间和位置。回去可以画图。”
林宇没再反对。他关掉录像，把手机放进口袋，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磁铁贴片，贴在门框上方。
“做个信号标记。”他说，“如果有电子干扰，我能感觉到。”
三人检查了一遍现场，确认没有遗漏。许昭最后看了一眼暗道入口，用桌腿把那块砖推回原位，盖住洞口。
他们按原路返回。经过铁刺区域时，许昭特意避开中间那块木板。林宇走在前面，用手机照地，每一步都踩稳。
回到一楼大厅，门还是开着三分之一。外面风没变，树影不动。
许昭站在门内，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那些铁刺还钉在墙上，像警告。
他没关门。走出楼外后，轻声说：“记住这个地方。”
林宇点点头。陈悦把本子抱得更紧了。
刚才那一幕让大家更紧张了。月光从云缝里漏出一点，照在实验楼的牌子上。藤蔓遮住了字，只露出一角残漆。
许昭转身，朝宿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