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雪刚收完衣服，把防狼喷雾塞进帆布包，拉链只拉了一半。阳台门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她手里还拿着水杯，杯壁上的水顺着手指流下来，滴在地毯上，留下一块深色的印子。
她想起前天在网上看到的一个帖子，《霍氏内部消息，景总盯上温家废棋》。当时她觉得是假的，随手就删了。
现在这通电话，打乱了她的节奏。
两秒后，她接起了电话。
“温小姐。”男人声音很低，“我是霍景深。”
她没说话，也没挂电话。手指摸着杯子边缘，听着他呼吸的声音。发布会那天他没出现，但慈善名单泄露后，有一笔匿名钱打到了她的账户。这种若即若离的做法，比直接摊牌更难应付。
“我想和你合作。”他说。
她轻笑了一声：“霍总开玩笑吧？我现在连晚宴都参加不了，怎么合作？”语气很平静，没有讽刺，也没有委屈，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正因为你没人看好，我才看得清楚。”他顿了顿，“你的价值不止这些。”
她握杯子的手收紧了一点。这话不该从他嘴里说出来。霍景深是谁？霍氏财报上写着“决策零失误”的人。他穿西装打领带，一丝不苟，连助理递错文件都要重做。这样的人不说废话，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找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假千金合作。
她没急着回答。客厅灯没开，只有手机和电视的待机灯亮着红点。窗外便利店的“营业中”招牌还在亮，和半小时前一样。但她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霍总为什么突然对我感兴趣？”她问。
“你在发布会上自己揭穿身份的时候，我就注意你了。”他说，“别人会哭，会求人，会找靠山。你选择了掀桌子。”
她没接话。掀桌子？她只是不想演了。穿书第一天系统就告诉她：原主会在联姻当晚吃药自杀，成全真千金回归。她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算计。
“我能给你什么？”她直接问。
“你现在最缺的东西——入场券。”他说，“霍氏下周有个闭门会议，讨论城市更新项目。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坐在提案席。”
她眯起眼睛。城市更新？那是温振国盯了三年都没拿下的地，牵扯七家子公司重组。霍景深这是想让她当枪使？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不怕输。”他说，“我需要一个敢打破规则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她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楼下便利店冰柜的声音。
她想起昨天热搜#温明珠剧本生成器#。网友把她被赶下台的事剪成搞笑视频，配上神曲循环播放。那时候没人相信她能赢，包括她自己。可她还是把生母造假的证据甩了出来，哪怕这意味着彻底撕破脸。
“提醒你一句，”她语气抬高，“我现在没钱，信用B级，信用卡都被降额了。你确定要和我合作？”
“钱可以没有，思维方式改不了。”他说，“你过去三天做的事，十个MBA都想不出来。”
她没说话。这三天——她曝光财务问题，查出内鬼，逼保安主管当场认错。每一步都在赌，但每一步都打中对方弱点。
“你要什么报酬？”她问。
“暂时没有。”他说，“先看表现。如果提案通过，后面的资源你来管。”
她笑了笑。空头支票。但他给了她最想要的东西——一个重新回到牌桌的机会。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给你24小时。”他停了一下，“别让我等太久。”
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没有马上查霍氏资料，也没翻通讯录找人帮忙。她走到阳台，看着楼下那盏“营业中”的灯。
“你的价值不止于此。”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她是第一次被人用“价值”来形容，而不是“身份”。温振国看她，是联姻工具；林淑芬看她，是不懂规矩的女儿；温明珠看她，是必须清除的障碍。可霍景深……他在评估她能不能带来回报。
她回屋坐下，拿起平板。首页还是财经新闻。她打开搜索框，输入“霍景深”。光标闪了两下，删掉，改成“霍氏集团 城市更新”。
跳出三条新闻。她快速点开。第三条提到项目在老城区，涉及三家教育类公司整合。她忽然想到什么，又开新页面，搜“青少年心理援助项目 温氏”。
结果出来时，她屏住了呼吸。
两条信息并列：一条是温明珠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宣布接手项目的新闻稿；另一条是工商变更记录，显示温氏文旅子公司法人代表已更换，时间是昨晚十一点五十九分。
她盯着这两条信息，慢慢坐直了身体。
原来不是巧合。
温明珠抢的那个项目，本来就是城市更新的一部分。而霍景深……早就盯上了。
她低头看手机，通话记录还停在“霍景深 未保存号码”。
24小时。
她把平板放在腿上，手指悬在空中。然后，点击收藏第一条新闻，新建文件夹，取名为“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