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姜晚晴被窗外扫地的声音吵醒。她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周逸凡发来一条消息，时间是五点四十三分，只有一个字：“早。”她看着这个字，三秒钟没动，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点开。
她坐起来，光脚走到桌前，打开抽屉，拿出SIM卡。她把旧手机放进另一个抽屉，锁好。新卡插进备用机，开机，调成静音，退出所有社交软件账号。微信右上角的红点没了。世界安静了。
她穿上卫衣和牛仔裤，系紧帆布鞋的鞋带。出门前照了镜子，眼角有点肿，泪痣更明显了。她试着笑了笑，但没笑出梨涡。
这天她绕了三条街才到公司楼下。电梯里遇到同事，同事问：“你这两天怎么总不见人？”她说：“剪片子，没出来。”同事点点头走了。其实她根本没去剪辑室。
中午休息时，她在便利店买水，扫码付款时，看见玻璃门外有个熟悉的人影走过。是周逸凡，戴着黑帽子，衣领竖着。她站在原地，手里水瓶冰冰的。周逸凡走到路口又折回来，在对面咖啡店买了热饮，坐在长椅上看手机。十分钟后他起身，往她小区方向走。她没跟上去，等他背影消失才喝水。
晚上九点，她加完班回家。楼道有两盏灯坏了，到三楼才亮。钥匙刚插进锁孔，手机震动。是天气预报，说明天多云，气温14到20度。她关掉所有通知，把手机倒扣进包里。
第二天，周逸凡又出现在那张长椅上。第三天也一样。他不再穿风衣，换了简单的卫衣和运动裤，像普通住户。每天下午五点准时来，买两杯奶茶，一杯自己拿，一杯放在旁边空位。没人坐。
保安巡逻时劝他别坐着挡路，他点头离开，半小时后又回来，站到树下。
第四天傍晚，她提前下班。路过小区门口，脚步慢下来，眼睛看向那棵老梧桐树——他在那里，靠着树干，帽子压得低，嘴唇轻轻咬着，像是在想事。
她立刻低头，加快脚步刷卡进门。
第五天，她换路线，从后门小巷走。刚拐进单元，看见快递员抱着一堆包裹站在门口。她帮忙签收，笔尖顿了一下，抬头就看见周逸凡站在单元门外。
她心跳快了，手不自觉摸了摸耳垂。
刷卡声“嘀”了一声，门开了。
周逸凡站在铁门外，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已经凉了，杯壁全是水珠。他没穿外套，只穿一件薄卫衣，袖口起了毛。路灯照在他脸上，眼下发青，胡子没刮干净。
两人隔着门，谁都没说话。
“我就想问一句……”他声音很哑，“我做错了什么？”
她不说话，手指掐进掌心。
“你删了我联系方式，换了号，躲着我，连路过都不抬头。”他往前一步，手扶上门框，“可那天是你牵我的手走进来的。现在是你推开我，却不告诉我为什么。”
她喉咙发紧，眼睛落在他手里的奶茶上。粉色吸管，透明杯子，是她提过一次的那个牌子，说甜度刚好。
“我没做错什么，对吧？”他盯着她，“我不是说了吗，你是我的理由。不是麻烦，是我选的人。我说话算数。”
她还是不说话。
“你怕连累我？”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苦，“所以你就一个人扛？把自己关起来，以为这样就能保护我？姜晚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作主张了？”
她眼眶一热，猛地抬头：“那你让我怎么办？看着你为我丢掉一切？看着你从顶流变成没人要的艺人？看着你爸妈因为你支持我被骂？”
“那是我的事。”他打断她，“不是你替我决定的理由。”
“可你失去的是五年拼来的事业！”她声音大了，“而我给了你什么？一场风波？一个拖累？”
“你给了我真话。”他直视她，“你让我看到什么叫不怕。你让我知道我不用再演下去。这些，比十个顶流都重要。”
她咬住嘴唇，不说话。
“你不回我消息，不接电话，现在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他声音低了，“你说你要保护我，可你有没有想过——我需要的不是你走开，是我能站在你身边？”
她睫毛抖了抖。
“今天之前，我每天来这儿等你。”他指了指身后的树，“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出现，但我总得试试。我不想哪天醒来，连你在哪都不知道。”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小：“你值得更好的结局。”
“没有你，就没有结局。”他说，“我不要没有你的未来。”
她鼻子一酸，赶紧低头。
他上前一步，站到她面前，低头看她：“你现在可以关门，可以继续躲。但我会一直来。你换十个号，我就找十次。你搬十次家，我就追十次。我不怕难，我只怕你不要我。”
她抬眼看他，眼里有光，也有泪。
他没碰她，只是站着：“我就问这一次——你要不要我走？你要我现在转身离开，我立刻走，以后不会再出现。但如果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我还配站在你身边。”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
他伸手，轻轻推开铁门。
她没后退。
他走进来，站到她面前：“那我当你是不赶我了。”
她抬手想拦，指尖碰到他袖口，又缩回去。
他伸手，帮她扶正歪掉的帽子，动作很轻。
“明天我还来。”他说，“不管你开不开门，我都来。”
她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
他转身走出去，背影消失在夜里。
她关门，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手机还在包里，屏幕黑着。楼道灯一闪一闪，照在她脸上。她抬起手，捏住耳垂，手指发抖。外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她闭上眼，一滴泪落在膝盖上。
第二天下午五点十七分，周逸凡又来了，站在老位置，拎着两杯奶茶，一杯温的，一杯刚从保温袋拿出来。他坐在长椅上看手机。二十分钟后，一辆网约车停在小区门口，姜晚晴下车，刷卡进门，脚步很稳。
他立刻站起来，把奶茶放回长椅，快步跟上去。
她刷卡时回头一看，愣住了。
他站在三步外，手插在风衣兜里，攥着手机，嘴唇抿得很紧。
“我又来了。”他说。
她没说话，刷卡成功，门“嘀”了一声。
他没动，就那么站着。
“姜晚晴，你给个准话，到底要不要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