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河从怀里掏出一块布递给她，宁曦接过来，随手缠在手上，打了个结，布条很快就被血浸红了，但她没再管。
她靠在擂台边的柱子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战，赵无极的灰雾剑法，他的速度，他的力道，每一剑的角度和时机。
金丹初期，她赢了。
但赢得不轻松。
她在心里默默想，如果对手是金丹中期呢？她还能赢吗？
她不知道。
接下来的对决中，宁曦一路过关斩将。
下一场，对手是个金丹初期的女修，剑法凌厉，出手狠辣，一上来就连攻了十几剑，宁曦被打得连连后退，脚后跟差点踩出擂台边缘。
她稳住阵脚后，用了一招虚招骗对方出剑，然后侧身反击，剑尖停在对方眼前前。
第三场，对手是个来自大宗门的核心弟子，金丹初期，剑意沉稳，基本功扎实。
两人打了将近一百招，宁曦的剑心在体内越转越顺，最终凭借一次精准的反击将对方的剑震飞。
第四场，对手是金丹初期巅峰，擅长速度，身法极快，像一阵风一样在擂台上飘来飘去。
宁曦追不上他，干脆站在原地不动，等他攻过来。
他攻了三次，三次都被宁曦挡了回去，第四次的时候露出了破绽，被宁曦一剑逼到了擂台边上，自己踩空掉了下去。
每一场都不轻松，每一场打完她都浑身是伤。
但她的剑心，在实战中越来越稳定。
她与断天剑之间的联系，也越来越清晰，以前握剑的时候，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像隔着手套摸东西。
现在那种感觉淡了很多，她能清楚地感知到剑身里每一丝灵力的流动，甚至能感觉到剑刃上细小的缺口。
而萧无妄的残魂，也越来越沉寂了。
每一次她在擂台上遇到危险，那个声音都会在她脑海里响起“让我帮你”。
每一次，她都拒绝了。
“不。”
“你会死的！”
“我说了，我自己来。”
一次又一次。
她不知道拒绝了多少次，十次？二十次？每一次拒绝，她都感觉自己的剑心清晰了一点，像是蒙在镜面上的雾气被擦掉了一小块。
直到四强战。
她的对手，是一个身穿紫袍的青年。
那青年大约二十七八岁，面容冷峻，眼神犀利。
他站在擂台上，腰杆笔直，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剑，而他的修为，赫然是金丹中期。
宁曦站在他对面，能清楚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金丹中期的灵力波动比金丹初期强了不止一倍，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药，随时会爆炸。
“你是宁曦？”紫袍青年问，声音很冷。
“是。”
“听说你有剑心天赋？”
“还行。”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剑心能撑到什么时候。”
紫袍青年拔剑，他的剑是深紫色的，剑身上有细密的纹路，像血管一样，隐隐有紫色的光芒在纹路中流动。
他没有像赵无极那样用花哨的招式试探，而是直截了当地一剑刺来。
就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
但快得惊人。
宁曦只看到一道紫光在眼前一闪，剑尖已经到了她面前三寸。
她来不及想，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偏，剑尖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道血痕。
同时，她挥剑反击。
“铛——！”
断天剑砍在紫袍青年的剑身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对方的剑纹丝不动，她反而被反震力震得连退三步，胸口直发麻。
金丹中期，比她高出两个大境界。
这样的差距，不是光靠剑心就能弥补的。
紫袍青年的第二剑已经跟了上来，速度比第一剑还快。
紫色的剑气从剑尖喷涌而出，像一道紫色的闪电，直奔宁曦的胸口。
宁曦咬牙，将剑心运转到极致，断天剑横在身前格挡。
“轰——！”
剑气撞在剑身上，发出一声巨响，巨大的力道从剑身传到手臂，再从手臂传到肩膀，宁曦感觉整条右臂都快断了。
她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嘴角渗出一道血迹。
“认输吧。”紫袍青年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赢不了我。”
宁曦把嘴里的血咽了下去，没有吭声。
她握紧断天剑，剑心在体内疯狂运转，银色剑光从剑身上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像是丹田里的剑心在燃烧。
“断天剑诀，破空！”
银色剑气从剑尖涌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直奔紫袍青年。
紫袍青年面无表情，随手一挥剑，紫色剑气撞上银白色光柱。
“轰——！”
两股剑气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声闷响，银白色光柱被紫色剑气撞碎，化作无数碎光四下飞溅。
宁曦被冲击波推得又退了两步，脚下的石板裂开了一道缝。
紫袍青年站在原地，一步都没退。
“你的剑心确实很强。”他说。
“但修为的差距，不是天赋能弥补的，筑基后期和金丹中期，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你的灵力输出只有我的五分之一，你怎么赢？”
宁曦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但她没有认输。
她咬着牙，再次举剑，剑心在体内越转越快，快到她的经脉开始隐隐发痛。
心脏砰砰砰地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
“让我帮你！”萧无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急切，“你会死的！”
“不。”
“你会被他的剑气撕碎！”
“我说了，我自己来！”
她拒绝残魂的诱惑，将那股蠢蠢欲动的凶戾意志死死压了回去。
剑心在她体内猛地一震，像是一匹被勒住缰绳的野马，嘶鸣着，挣扎着，然后，它安静了。
不，不是安静。
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状态。
剑心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平稳而有力，但旋转的方式变了。
以前它像一个陀螺，在原地转圈，灵力被离心力甩出去。
现在它像一颗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把灵力泵出去，然后收回来，再泵出去，节奏清晰而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