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在经脉中流动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从丹田到剑尖，几乎没有任何滞涩。
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再次出现，她与断天剑，融为了一体。
不是人剑合一，不是剑心爆发。
而是——超越。
她能感觉到断天剑里每一丝灵力的流动，能感觉到剑刃上每一个细小的缺口，能感觉到萧无妄的残魂在剑身最深处蜷缩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
银色剑气从断天剑上涌出，不再是散乱的光芒，而是凝成一道银白色的光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都要亮，像是一条银河从剑身上倾泻而出。
紫袍青年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什么？”
他没有时间多想。宁曦的剑气已经到了他面前。
紫色剑气迎击。
“轰隆隆——！”
天地变色，烟尘弥漫，擂台上炸开一团巨大的光球，光芒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离擂台近的人被吹得东倒西歪。
等尘埃落定，所有人都看到了擂台上的场景。
宁曦站在原地，浑身是伤，衣服破了十几处，血迹斑斑。
她的左臂垂在身侧，像是脱臼了，右手还握着断天剑，剑尖指着地面。
而紫袍青年，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的衣服被剑气撕碎了大半，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剑痕，血从伤口里渗出来，但不会致命。
广场上一片死寂。
然后，掌声如雷。
“这……这简直不可能！！”
“筑基后期……击败金丹中期？”
“她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剑心……太可怕了……”
“胜者，第1087号，宁曦。”白子羽淡淡道，但他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
宁曦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几乎耗尽了，丹田里空荡荡的，剑心也慢了下来，像一台快没电的马达。
她的左臂确实脱臼了，每呼吸一下胸口都疼，但她的眼睛很亮。
她赢了。
“第二轮试炼结束。”白子羽说，“晋级者，留下；未晋级者，自行离开。”
第二轮试炼后，两百人晋级。
是的，从一万多人到两千，再到两百，宁曦站在人群中，浑身是伤，衣服破了，手上全是血，头发也散了一半。
但她没有坐下，也没有靠在柱子上，吃过丹药后就那么站着，腰杆挺得笔直。
她通过了第二轮。
接下来，是最后一轮——心性试炼。
“宁曦姑娘。”
顾青河从人群中挤过来，脸上带着笑意。
他的衣服也破了，左脸上有一道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但精神不错。
“你也通过了？”宁曦有点不敢相信，她以为这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会在此跟她分别。
“嗯。”顾青河点点头，咧了咧嘴。
“虽然很险，差一点就被打出擂台了，但最后那一剑，我反击的时候，对方自己踩空了，掉下去了，运气好。”
“那就好。”宁曦说。
两人相视而笑，但笑容里都带着一丝忐忑。
最后一轮，心性试炼。
据说会进入幻境，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有人会看到自己最亲的人死去，有人会看到自己最害怕的东西，有人会在幻境里迷失，分不清真假，永远困在里面。
宁曦不知道她会看到什么。
但她知道，不管看到什么，她都不能迷失。
次日清晨，广场上再次聚集起众多修士。两百个人，只剩原来的五十分之一。
每个人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白子羽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视全场。
“最后一轮试炼，心性试炼。”
“你们将进入幻境，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若能在幻境中保持本心，不被迷失，便算通过，若有迷失，则立刻终止试炼，淘汰。”
“准备好了吗？”
众人深吸一口气，点头。
“好。”白子羽手掌一翻，一面巨大的石镜出现在空中。
那镜子比测灵镜更大，镜面是黑色的，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光芒反射出来。
“幻境石镜。”他说，“入镜。”
第一个修士走上前，伸出手，触碰到石镜，他的身影渐渐扭曲、模糊，然后消失不见。
片刻后，他的身影再次出现，脸上带着冷汗，嘴唇发白，但眼睛是清明的。
“通过。”白子羽说。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有人通过，出来的时候腿软得站不住。
有人迷失，在幻境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白子羽手掌一挥，把他拉了出来。
那人坐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发抖，被淘汰了。
很快，轮到宁曦。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伸出手，触碰到石镜。
指尖碰到镜面的瞬间，一股凉意从指尖传遍全身。
眼前一黑，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整个人在往下坠，往下坠，不知过了多久，脚底突然踩到了实地。
她睁开眼。
这里是一片荒原。
四周无人，没有树，没有草，只有灰黑色的土地，一直延伸到天边。
天空也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均匀的死灰色。
“宁曦……”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宁曦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那是师傅的声音。
“师傅？”她愣住了，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宁曦，你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师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悲伤，带着无奈。
“这条路太危险了，你会死的。”
宁曦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师傅……我想要为你报仇。”
“报仇？”师傅笑了，那笑声沙哑而疲惫。
“报仇有什么用？死了就是死了，报仇也换不回来，你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要再为了一个死人把自己搭进去。”
“可是——”
“宁曦，放弃吧。”师傅的声音变得温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这条路不适合你，你不是剑修的料，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不好吗？”
“不！”宁曦咬着牙，声音有些发抖，“我不是！我是剑修！我要变强！”
“你变不了强的。”师傅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