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看着屏幕,手指停在确认键上,有点发抖。主控室很安静,只有机器发出嗡嗡的声音。军方代表站在角落,背挺得直直的,一动不动,看起来很紧张。
“再查一遍!”沈墨说话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技术员赶紧打开第三轮数据,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所有参数都正常,安全线没超,但他心里清楚,这东西根本没法用常理判断。他们就像小学生抄作业,照着看不懂的图纸接线,每一步都提心吊胆。
“这……原理是什么?”沈墨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根本说不通啊……”
“可以开始了。”军方代表开口,声音稳,但能听出有点紧绷。沈墨没回头,他一直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烛芯”。“是陈牧起的,”他低声说,“他说这像一根火柴,能点亮未来的光。可这光……到底是好还是坏?”
能量突然往上冲,三秒就突破千万千瓦。警报亮了,红光照满整个房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可三秒后,红灯灭了,系统自己稳住了。输出功率停在一个数字上:8.36×10¹²瓦特。这个数让人说不出话。
控制台响起提示音:“并网成功。”
“接上了。”技术员声音发颤,“西北电网说电压正常,负荷也稳。”
沈墨靠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成了。真的成了。一个箱子大小的东西,顶得上一座三峡电站,还能把电送进千家万户。
他抬头看墙上的地图,西北几个省的供电点一个个变绿。没人知道电从哪来,只知道刚才还不稳的电网,现在平得像条直线。
大洋联盟第七舰队,指挥室。
雷达兵突然喊:“长官!西北方向发现高能信号!”
指挥官走过去。屏幕上什么飞行器都没有,只有一个持续发热的点,功率高得吓人。
“核反应堆?”
“不像。没辐射,也没散热。而且……”雷达兵调出波形图,“它的输出是平的,一直不变。不管用电多少,它都不动。”
“查来源。”
“卫星和无人机都看了。那地方是沙漠,啥也没有,最多有个旧气象站。”
指挥官皱眉:“再查一次。会不会是假信号?”
“不是假的。数据是真的。深空监测站也报警了,全球都在看。”
通讯里传来北境联邦的声音:“你们看到了吗?我们也收到了。”
“看到了。”指挥官说,“但这不是武器,至少现在不是。”
副官靠近问:“要不要打?万一它在充能呢?”
“打什么?”指挥官冷笑,“打一片沙地?打一个读数?你告诉我目标在哪?”
“可它突然出现,这么大的功率……”
“我知道大。”指挥官打断,“但它没动,也没攻击。我们现在动手,才是暴露我们怕了。”
他拿起电话:“报告总部。西北沙漠出现超高功率能源体,非核非化学,来源不明。建议监视,暂不行动。”
龙国地下应急中心,观察室。
陈牧坐在电脑前,双手抱着头,头疼得厉害。一开始是后脑一阵阵胀,像有铁丝在里面越收越紧。他喝了一口冷水,想压住痛,眼睛还盯着“烛芯”的运行数据。数字很稳,可他觉得像在看倒计时。
接着,剧痛来了,像有人拿锥子往太阳穴里钻。他咬着牙,嘴唇都咬破了,手指死死抓着桌子,指节发白。眼前画面扭曲,一道光闪过——是那种编码图案,比以前更清楚,多了几条线,像某种警告。
他猛地坐直,疯狂敲键盘,打出“记录 -1”,然后调出上次的画面,两个图放在一起对比。新图多了三个点,排列方式像在计数。他瞳孔一缩,全身发冷。
“陆首长……”他声音沙哑,像破风箱,“我们用了‘烛芯’……被记下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确定?”
“确定。图案变了。多出三段结构。这不是巧合,是回应。每次我们用档案馆的技术,就会被记一次。”
“谁在记?”
“不知道。”陈牧闭眼,“但有人在看。不是看机器,是看用机器的人。”
又是一阵沉默。
“军方说一切正常,并网成功,供电没问题。”
“那是他们的‘正常’!”陈牧睁眼,眼里布满血丝,“我们做的事,早就超出这个世界能承受的范围。现在每走一步,就像被人登记,可我们不知道登记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电话断了。
他没动,还坐着。头痛越来越重,像脑袋里塞了湿棉花。他盯着那行编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同样的线。
民间。
没人等官方消息。
一个叫“电博士”的博主凌晨三点发帖:“兄弟们,我可能发现了大事。”配图是一张电网数据截图。某个隐蔽节点在六分十四秒内,功率从零冲到三峡级别,并稳定供电四十多分钟。
评论炸了。
“假的吧?”
“哪个国家能做到?”
“龙国昨天刚失联七十二小时,今天就有神级电厂?”
六小时后,欧洲能源研究中心确认:数据真实。日本、印度、澳洲也陆续证实。
全球电价乱了。龙国西北电价直接降了百分之十七,因为电太多。
没人承认这是谁做的。
但全世界都在猜。
外媒开始用词:“未知能源”“超常规装置”“疑似重大技术突破”。
龙国一个军事论坛,匿名帖被顶上首页:“听说了吗?咱们现在不是靠导弹吓人了,是靠电。”
西北实验基地,主控室。
沈墨还在。别人都去休息了,他没走。
屏幕上,“烛芯”运行平稳。军方代表过来拍他肩膀:“任务完成,你可以走了。”
“我不累。”他说。
“数据录好了,报告也交了。现场没事,没人受伤。算是成功了。”
沈墨点头,没说话。
代表走了。他打开内部日志,找到启动时的能量峰值图。那一瞬间,传感器抓到一次微弱的空间波动,时间不到百分之一秒,像水面轻轻晃了一下。
他放大图像。边缘模糊,像被擦掉了一角。
“不是成功。”他低声说。
他想起陈牧的话:“我们不是掌握了技术,是借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每一次启动,都是在拿未来换现在。”
他关掉日志,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主控台中间的黑色槽位——那是“烛芯”的核心接口,正泛着淡淡的蓝光。
像在呼吸。
陈牧还在观察室。
门没锁,但没人进来。他知道陆永明已经收到消息,很快会有会议,要定规则。
但他现在只想弄明白一件事。
他再次打开编码图,拉到最高清。边缘还是模糊,但中间新增的部分,看起来像倒计时。
三道竖线,中间最短。
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拿笔,在纸上画下三道线。
第一道最长。
第二道短一点。
第三道最短。
像在数次数。
像在警告。
他放下笔,靠在椅子上,闭眼。
头痛还在,但他脑子清楚。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闭门会议。只有他和陆永明。
谈规矩,谈底线,谈以后还能不能碰这些东西。
他不想去。
但他必须去。
因为只有他能看到“记录”。
也只有他知道,每一次使用,都在把人类往悬崖推一步。
走廊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越来越近。
他睁开眼,坐直。
门把手转动。
他盯着门。
门开了。
一个人影站在外面。
还没等他说话,陆永明身后突然闪出一道蓝光,接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浮现,声音低沉而阴森: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