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鲸主星港，A1层。
空气是过滤后的，带着淡淡的百合花香。温度恒定在人体最舒适的二十三度。
地面铺着柔软的、吸音的红色地毯，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
但这里并不平静。
巨大的落地舷窗外，一艘伤痕累累的破船，正以一种摇摇欲坠的姿态，强行挤进了一处公共泊位。
那艘船冒着烟，左舷缺了一大块，像是被巨兽啃过一样。船身还在颤抖，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
云昭从那艘破船里走出来。
她换了衣服，不再是那身素白的、沾着油污的作战服。
系统兑换了一套新的礼服。黑色的，剪裁合体，露着锁骨，布料像流水一样，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闪光。
很贵！
光是这套衣服，就值几百万。
但她感觉不到，衣服贴在皮肤上，没有温度，像一层冰冷的壳。
夜玄跟在她身后。
他也换了，一套黑色的西装很合体。遮住了身体里那些裸露的机械结构和焦黑的疤痕。
但他那双猩红的眼睛，还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抑的暴戾气息，是这套昂贵的西装遮不住的。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左腿的机械关节在刚才的战斗中受损，每走一步，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是谁？”
“没见过，哪个家族的？”
“那个男人好可怕……那双眼睛……”
“嘘，小声点。敢来A1区的，都不是普通人。你看那艘船，刚经历过大战。”
云昭没理会。
她走向拍卖场的大门。
门口的守卫，这次没有拦她，只是恭敬地弯了弯腰。
他们认得这套衣服，认得这种气势。也认得她身后那个虽然穿着西装、却像随时会暴起杀人的怪物。
走进去。
巨大的圆形会场。穹顶是模拟的星空，无数宝石在闪烁。座位是柔软的、包裹性极好的真皮沙发。每张桌子上，都摆着冰镇的水晶香槟，和切成薄片的水果。
云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VIP1包厢。
比之前的VIP3，高了整整一个层级。
她坐下，夜玄站在她身后，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系统。”云昭在心里说。
“查一下今天的拍品。”
【拍卖清单已更新。】
【重点拍品1：上古神血（提纯液）。起拍价：100，000，000，000 星元。】
【重点拍品2：S级机甲核心组件。起拍价：50，000，000，000 星元。】
【重点拍品3：星际战舰编队（二手）。起拍价：200，000，000，000 星元。】
云昭看着屏幕上的价格。
一百亿、五十亿、两百亿。
以前，这些数字会让她头疼，会让她精打细算，会让她为了五亿的缺口，去卖人，去抢船。
现在，她看着那些数字，像是在看一串毫无意义的代码。
钱！是什么东西！
能吃吗？能让她感觉不到心里的空虚吗？能让她找回“喜”和“怒”吗？
不能！
那它就没有意义。
“一百亿，”云昭说。
“买那个神血！”
【指令确认。】
【支付成功。】
【获得物品：上古神血（提纯液）x 1。】
她甚至没有举牌。
只是坐在那里，心里想着“买”。
然后，系统就扣款了。
周围的包厢，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看向VIP1。
那个敢在没有竞价的情况下，直接买走第一件拍品的疯子。
拍卖师愣住了，他拿着锤子，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一百亿一次！”他喊道，声音有些颤抖。
“一百亿两次！”
“一百亿三次！成交！”
“恭喜VIP1包厢的客人！”
掌声稀稀拉拉。更多的是震惊和忌惮的目光。
云昭没动。
她看着那管被送上来的神血，暗金色的液体，在玻璃管里流动。
她把它拿在手里，很凉！像冰一样！
“夜玄！”她叫了一声。
“在！”
“这个，给你！”
她把神血递给他。
夜玄接过。那只完好的左手，握着那管药剂。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那股纯粹的能量，在刺激他体内的神格碎片。
“系统。”云昭说。
“再买那个机甲组件。”
【指令确认。】
【支付成功。】
【获得物品：S级机甲核心组件 x 1。】
又是两百亿，像花掉两块钱一样简单。
云昭看着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贵族。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因为钱被轻易碾压而产生的恐惧。
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真的很可笑。
这些人，为了几十亿，争得头破血流！为了一个名额，勾心斗角！
而她。
一万亿的债务。
像买空气一样，就花出去了。
钱，到底是什么？
她看着夜玄。看着他把那管神血，注射进自己的脖颈。
看着他因为巨大的能量冲击，而痛苦地跪在地上。机械关节疯狂地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她看着他，心里，依然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心疼，没有愤怒，也没有喜悦。
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