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
清脆而绝望的撞针空击声,在硝烟弥漫的阵地上接连响起。
“没子弹了!副射手,拿弹匣来!”
“长官!后勤的箱子全空了!连最后一发手枪子弹都打光了!”
城防军的阵地上,绝望的情绪如同毒气般蔓延。曾经固若金汤的外围防线已经被彻底撕裂,退无可退的守军只能背靠着城主府主楼那堵厚重的防爆墙,用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极其脆弱的人墙。
失去了密集火力的压制,杀生殿的杀手和叛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疯狂地向前涌来。五颜六色的心器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绞肉机般的死亡风暴,疯狂切割着守军的阵线。
“哈哈哈!这帮孙子没弹药了!兄弟们,给我杀进去!”一名叛军头目狂笑着举起手中的战刀,“活捉夜安平!城主府里的金银财宝、高科技图纸,全都是我们的!”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天空中,一道犹如死神般的声音骤然炸响!
黑神屌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高空极速俯冲而下。他背后的黑色双翼喷吐着炽烈得令人窒息的黑色火焰,恐怖的万钧境威压瞬间将那名叛军头目死死锁定。
“唰——”
刀光闪过,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老子还在喘气呢,轮得到你们这群杂碎在这里狺狺狂吠?”黑神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悬浮在半空中,犹如一尊不可战胜的魔神。
他在半空中连续变向,化作无数道残影。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名敌军统领的凄厉惨叫。短短几分钟内,他已经在高强度的负荷下,连续斩杀了十几名敌军的高级将领。
“痛快!再来啊!”黑神屌狂笑着挑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极限加速,他身上的经脉都像是在被钢针狠狠穿刺。极限反噬正在疯狂吞噬他的体力。
“别怕!他也是强弩之末!他的速度变慢了!”杀生殿阵营中,一名隐藏在暗处的万钧境杀手冷冷地盯着半空中的黑神屌,“锁定他的飞行轨迹!给我用重炮轰!”
“嗖——”
就在黑神屌刚刚切开一名千军境敌人的胸膛,身形出现了不到半秒钟停顿的瞬间。
“老黑!小心背后!”地下掩体里通过监控观战的夜安平嘶哑地咆哮。
但太迟了。
一发特制的穿甲爆破重型炮弹,撕裂了空气,带着刺耳的音啸声,狠狠地砸在了黑神屌的后背上!
“轰——!!!”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呃啊——!!!”
伴随着一声极其痛苦的惨叫,黑神屌背后那对标志性的黑色双翼,在这恐怖的爆炸中轰然碎裂!无数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羽毛犹如凋零的落叶般在空中乱舞。
失去了心器支撑,黑神屌的身体就像一块沉重的陨石,从数百米的高空直挺挺地坠落下来,“砰”的一声巨响,狠狠地砸进城主府前方的废墟之中,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生死不知。
“城主!!”半空中那些沧海城的精锐飞行部队目眦欲裂,发疯般地想要俯冲下去救援,却被杀生殿密集的防空火力死死拖住。
“哈哈哈哈!最大的障碍清除了!”
“沧海城城主死了!他们完了!”
失去黑神屌的恐怖压制,杀生殿的精锐们如同打了鸡血般重新集结。那几名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万钧境杀手也终于露出了獠牙,带着数千名暴徒,如黑色的海啸般朝着城主府主楼发起了最后冲锋。
“防线要溃了……”一名城防军老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轰隆——”
就在这时,城主府侧方那扇沉重的隔离铁门被人从里面强行轰开。
“谁说防线要溃了?老子们还没死绝呢!”
一声极其粗犷的怒吼穿透了战火的轰鸣。
只见一名光着膀子、系着脏兮兮围裙的胖大叔,手里拎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剔骨尖刀心器,大步从门后跨了出来。在他身后,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人群。
有西装革履的白领,有穿着校服的学生,甚至还有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没有经过军事化训练,但他们每一个人的头顶或手中,都亮起了属于自己心器的微光。虽然大都是些极其普通的厨具、农具甚至是办公用品,但此刻,这些微光却汇聚成了一股足以照亮黑夜的洪流。
“平安城是我们的家!谁敢拆我们的家,我们就弄死谁!”胖大叔怒吼着,只有千军境,却爆发出了极其骇人的气势。
“杀!”
数以万计的民众,自发组织了起来,犹如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悍不畏死地冲向了敌阵!
“该死!这群贱民疯了吗?!”叛军头目惊慌失措地开枪扫射。
“哒哒哒哒哒——”
子弹撕裂了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民众的身体,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但后面的人没有丝毫退缩。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红着眼,疯狂地催动着自己的心器。
“用平底锅砸碎他们的脑袋!”
“用菜刀砍断他们的腿!”
民众的攻击杂乱无章,甚至经常出现误伤,但在这种极其密集的绞肉机战场上,人海战术的威力被无限放大。几百人围殴一个杀生殿的精锐,就算是用牙齿咬,也硬生生把对方撕成了碎片。
“长官,敌军的侧翼推进速度被拖住了!”城防军副官激动地大喊。
但代价是极其惨痛的。
敌军的攻势依旧凶猛,毕竟那些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一道道心器光芒闪过,大片大片的民众倒在血泊中。残肢断臂飞舞,惨叫声、厮杀声汇聚成了一曲极其悲壮的挽歌。局势仍然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
地下九层,最高级别安全屋内。
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墙壁上的巨大监控屏幕,忠实地记录着外界发生的一切。当看到黑神屌被轰落、无数平民前赴后继地倒在血泊中时,离月鸣的双眼彻底红了。
“黑叔……”
离月鸣死死咬着牙,嘴唇被咬出了鲜血。他体内那颗穿越者的灵魂,在这一刻被点燃了极其狂暴的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插在地上的暴雷剑。
“嘶——”
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没有停下,拖着重伤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朝着安全屋厚重的防爆隔离门走去。
“少爷!你干什么?!”
一直守在门边的赵队猛地转过身,一把按住了离月鸣的肩膀,他那条断掉的左臂还用绷带吊在脖子上。同时,四名全副武装的城主亲卫也齐刷刷地挡在了门前。
“让开。”离月鸣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犹如一头被激怒的幼狮,“外面的人在拿命填,我怎么能在这里当缩头乌龟?我要去宰了那几个杂碎!”
“不行!”赵队毫不退让,死死地瞪着离月鸣,“你伤得太重了!你现在连拿剑的手都在发抖,出去就是送死!”
“那也好过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他们死!”离月鸣怒吼一声,猛地挣脱了赵队的手,右臂的肌肉微微隆起,“我还能打!我一个人能换他们十个!”
“你他妈给我冷静点!”
赵队突然红着眼,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咆哮起来,唾沫星子喷了离月鸣一脸。
“你以为只有你想出去拼命吗?!你以为我愿意躲在这里像个废柴一样苟活吗?!”赵队用完好的右手死死揪住离月鸣的衣领,指着监控屏幕上那些惨死的弟兄,“你看看他们!他们哪一个不是爹生娘养的?哪一个没有老婆孩子?!”
赵队的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但城主有令!地下九层是最后的希望!是大人们用命保下来的人!城主说了,如果今天平安城注定要毁,你们就是我们留下来的最后一批火种!”
离月鸣愣住了,握着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泛白。
“让开,赵队。”离月鸣的声音放缓,但眼中的决绝却没有丝毫减退,“我是娜月的丈夫,是爷爷的孙子,但我更是个男人。如果今天我躲在这里,就算活下来,我这辈子也只配当个废物。”
“不让!死也不让!”赵队死死堵在门口,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城主有令,你们最后一批出去!活着,比送死有用!你要是硬闯,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鸣哥……”
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
娜月单手抱着啾啾,脸色苍白地走到离月鸣身边。她没有劝阻,只是用完好的右手轻轻握住了离月鸣那只因过度用力而颤抖的手。
“你若要去,我陪你。”娜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说好了的,死也要死在一起。平底锅虽然短,但拍碎几个脑袋还是能做到的。”
“啾啾!”小蓝鸟也拍打着短小的翅膀,发出愤怒的叫声。
“够了,都给老娘闭嘴!”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不耐烦的暴躁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一直躺在折叠行军床上的昂月月,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她抓了抓乱糟糟的鸡窝头,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她一把扯掉了身上碍事的绷带,露出白皙却布满血痕的手臂。
“奶奶,你……”离月鸣震惊地看着昂月月。
“大孙子,那家伙说得对,你现在出去就是送菜。你乖乖待在这里,保护好你媳妇。”
昂月月站起身,那件宽大的病号服在没有风的安全屋里,竟隐隐鼓胀起来。一股极其恐怖、远超千军境威压,正在她的体内疯狂苏醒。
“老娘本来想苟到底的。”昂月月扭了扭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她看了一眼监控屏幕上黑神屌坠落的深坑,黑眼圈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暴戾。
“但那群不长眼的狗东西,不仅弄坏了老娘的掌机,还把老娘的朋友打到了土里。最不可原谅的是,他们竟然敢打扰老娘的清梦。”
昂月月走到厚重的防爆隔离门前,甚至没有看挡在前面的赵队和亲卫,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
“让开,老娘要出去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昂月月的声音不大,但落在赵队等人耳中,却犹如雷霆万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