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关于我带四个娃去参加奥运会开幕式结果把火炬给浇灭了这件事
沈芯语觉得,去参加奥运会开幕式这种事,根本不是去见证体育精神,是去给主办国送“国家级安保危机”的。
尤其是当你那个“神秘点火嘉宾”聂刚,因为腿伤打着石膏没法跑步,而你这个“重量级替补”还得穿着带有助燃剂的旗袍,在全世界几十亿观众的注视下,带着四个“人形自走灭火器”去完成那个神圣的仪式的时候。
起因是国际奥委会的一封密函。
由于聂刚投资的清洁能源技术被广泛应用于本届奥运会,且他本人是全球最具影响力的体育慈善家,组委会决定,由他点燃主火炬。
然而,就在开幕式前三天,聂刚的腿因为感染发炎,高烧不退,医生严令禁止他参加任何户外活动。
“沈芯语。”聂刚烧得满脸通红,躺在床上,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你去。”
“我不去!”沈芯语吓得把手里的退烧药撒了一地,“那是奥运会!几十亿人看着!我去干嘛?去当吉祥物吗?”
“你去。”聂刚冷酷地命令,“你代替我。把火炬点燃。记住,别用嘴吹。那是圣火。”
“我不去!我不去!我跑五十米都要喘气!”
“不去,”聂刚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我就把你那些限量版包包,全部捐给奥组委,当奖品。”
……
开幕式现场。
体育场,人山人海。
灯光璀璨,烟花绚烂。
沈芯语穿着奥组委特制的、防火面料的旗袍,像个被强行塞进红色灯笼里的粽子。
四个孩子,穿着统一的运动服,像四个被训练好的小仪仗队员。
聂刚的视频连线,投射在体育场中央的巨大环形屏幕上。
他坐在病房的轮椅上,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沈芯语。”
“到。”
“看着大屏幕。听我指挥。”
“好的。”
点火仪式开始。
最后一棒火炬手,是一位传奇的老运动员。
他把火炬传递给沈芯语。
全场欢呼。
沈芯语接过火炬,手都在抖。
这玩意儿,比她想象的要沉。
而且,火苗好大。
“聂刚,”她对着耳麦小声说,“这火会不会烧到我的睫毛啊?”
“不会。”聂刚的声音传来,“往前走。别回头。别摔倒。”
“哦。”
她举着火炬,一步步走向那个高耸入云的火炬台。
台阶很高。
她走得摇摇晃晃。
安安(哥哥)在旁边,小声提醒:“妈妈,抬腿。高一点。像跨栏。”
“我知道!”沈芯语咬着牙。
大宝和小宝,跟在后面,负责提着她旗袍的下摆。
安安(妹妹)最过分,手里拿着个喷水枪,对着天空滋水:“下雨啦!下雨啦!”
走到火炬台下。
沈芯语看着那高高的引火棒。
她需要把火炬里的火,传递过去。
按照流程,她只需要把火炬靠近引火棒,圣火就会顺势点燃。
可是。
她太紧张了。
手一抖。
火炬,掉了。
“哐当!”
火炬,滚下了台阶。
火苗,在草皮上,烧出了一道黑色的痕迹。
全场观众,倒吸一口凉气。
几十亿电视观众,目瞪口呆。
“沈芯语!”聂刚在屏幕里吼道,“捡起来!”
“我捡!我捡!”沈芯语赶紧去捡。
火还没灭。
她捡起火炬,再次靠近引火棒。
这次,她对准了。
可是,风太大了。
火苗被风吹偏了。
怎么也点不着。
“聂刚!点不着!”她急得要哭了,“这火是不是害羞啊?”
“用助燃剂!”聂刚吼道,“按那个红色按钮!”
“哪个红色按钮?”
“火炬把上的那个!”
沈芯语低头,在火炬把上,摸索到一个凸起的小红点。
她用力一按。
“轰——!”
一道巨大的火柱,喷了出来。
不是点燃了火炬台。
是直接把沈芯语,喷成了一个火人。
旗袍的下摆,着了。
她吓得赶紧在地上打滚。
“救命!着火啦!聂刚!救我!”
全场大乱。
安保人员冲上来。
消防员冲上来。
四个孩子,也被吓哭了。
安安(哥哥)反应最快,抓起旁边的水桶,对着沈芯语,就是一盆冷水。
“哗啦!”
火,灭了。
圣火,也灭了。
那象征着光明、团结、和平的奥林匹克圣火,在开幕式的最高潮,被一盆水,浇灭了。
……
死一般的寂静。
体育场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几十亿观众,看着那个湿漉漉的、旗袍烧焦了一半的女人,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国际奥委会主席,在后台,捂着心脏,快要晕过去了。
“完了。这届奥运会,要载入史册了。负面史册。”
“沈芯语。”聂刚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不再是命令。
而是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起来。”
“我起不来……”沈芯语哭着,“我把圣火浇灭了……”
“没事。”
“怎么没事!那是圣火!”
“圣火灭了,就再点一次。”
聂刚看着屏幕里的她,眼神温柔得像水。
“你看着我。”
沈芯语抬起头,看着大屏幕上的聂刚。
“点火,不是为了那个仪式。是为了让世界看到,即使在最黑暗、最混乱、最狼狈的时候,我们也有勇气,再次点亮光明。”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
“沈芯语,你自己,就是那个火种。”
沈芯语愣住了。
她看着聂刚。
看着那个即使生病,也依然强大的男人。
她擦干眼泪。
从地上爬起来。
旗袍破了,头发乱了,身上还滴着水。
但她站直了。
她捡起那个熄火的火炬。
走到那个巨大的火炬台前。
“妈妈,”安安(哥哥)跑过来,递给她一个打火机,“用这个。这个快。”
沈芯语看着手里的打火机。
那是聂刚常用的那个,刻着“N.G”字样的Zippo。
她按下开关。
“咔哒。”
火苗,窜了起来。
小小的,暖暖的。
她把打火机的火,凑近了火炬台的引火棒。
“呼——”
圣火,再次被点燃。
这一次,没有助燃剂,没有烟花,没有特效。
只有一束小小的、真实的火焰。
在夜空中,熊熊燃烧。
全场。
先是死寂。
然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雷鸣般的掌声。
那掌声,不是为了完美的表演。
是为了那个不完美,却真实的女人。
是为了那种,哪怕跌倒了,爬起来,哪怕火灭了,再点一次的勇气。
……
开幕式结束。
深夜。
病房里。
聂刚靠在床头,看着电视回放。
沈芯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聂刚……”
“嗯?”
“我把旗袍烧了。”
“烧了就烧了。”
“我把圣火浇灭了。”
“灭了就灭了。”
“奥委会会不会把我们全家列入黑名单啊?”
“不会。”
“为什么?”
“因为,”聂刚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刚才,国际奥委会主席给我打电话了。他说,这是历史上最感人的点火仪式。他们想把那个被打火机点燃的瞬间,做成雕像。永久保存。”
“啊?”沈芯语瞪大眼睛,“那个破打火机?”
“嗯。”
“那他们给版权费吗?”
“给。”
“给多少?”
“够买一辈子的鸡腿。”
“真的?”
“真的。”
沈芯语笑了。
她靠在聂刚的床边。
虽然今天把奥运会搞砸了,虽然成了全世界的笑柄。
但奇怪的是,她觉得心里很暖。
因为那个男人,在全世界都觉得她是个笑话的时候。
他告诉她,她是火种。
“聂刚。”
“嗯?”
“下次,奥运会在哪里开?”
“巴黎。”
“我们还去吗?”
“去。”
“去干嘛?”
“去当吉祥物。”聂刚捏了捏她的脸,“顺便,把那个打火机,带回去。那是传家宝。”
沈芯语笑着,握紧了他的手。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充满了熄灭的火焰,充满了湿透的旗袍。
但只要有爱。
哪怕是在最寒冷的冬夜。
也能点亮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