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沈府院内就响起阵阵走动声。
管事婆子带着两名仆妇,径直走向林晓居住的小院,脚步急促,神色严肃。
春桃刚推开院门打水,迎面就撞见一行人,心里顿时一紧。
“管事妈妈,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婆子停下脚步,面色不苟言笑。
“奉夫人之命,核查全院各房月例开支、私藏银钱。近日府里闲话不少,特意过来对账清点,快领我们进去。”
春桃心头咯噔一下,强装镇定侧身让路。
“原来是对账,里面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林晓正坐在案前整理针线,见来人阵势,已然明白来意。她缓缓起身,从容行礼。
“见过管事妈妈。夫人忽然核查账目,不知是何缘由?”
“府中有规矩,定期清点各房私产。”
管事婆子目光在屋内快速扫过,“近来不少人议论你手头宽裕,夫人放心不下,特意让我过来查一查。”
“还请二姑娘配合,箱笼、布袋、首饰银两,全都打开查验。”
话语直白,摆明了就是冲着钱财来路而来。
林晓淡淡应声:“理应配合。”
她抬手示意春桃,将屋内储物的箱柜打开。
柜子里只有几件寻常衣物、普通针线和制式首饰,摆放得整整齐齐,半点多余物件都看不到。
管事婆子走上前,伸手翻检柜中物品,里里外外查了一遍。
“平日里的月例银呢?都放在何处?”
“每月月例按时领取,日常花销本就不多,余下碎银都随手用了,并未特意积攒。”林晓语气平静,不慌不忙作答。
一旁的仆妇蹲下身,翻看床底、墙角,连桌下缝隙都仔细检查。屋中陈设简单,没有暗格,也没有藏匿东西的死角。
春桃站在一旁,握着衣角不动声色。昨夜收到提醒,天未亮就把所有交易所得、剩余货品、往来信件,全数收进了玉佩空间。
此刻屋内空空如也,任对方怎么查都找不出破绽。
管事婆子查遍正屋,依旧一无所获,眉头渐渐皱起。
“当真没有私存银钱?府里不少人都说,你私下有额外进项。”
“空口传言罢了。”林晓微微摇头,“我整日待在院中,出门都少,哪来别的进项。不过是偶尔分些友人赠送的零碎小物,邻里间传得夸张了。”
“零碎小物?”管事婆子抓住话头追问,“是什么物件?也拿出来让我们看一看。”
“早已分送完毕,如今一件不剩。”林晓摊手回应。
一行人又在院内角角落落转了一圈,柴房、偏屋、储物小间全部查过,依旧毫无收获。
折腾大半个时辰,管事婆子脸上满是疑惑。传闻说得有板有眼,可眼前院落清贫如常,银钱、稀奇货品一概不见,实在挑不出半点错处。
“既然查无异常,我便回去复命了。”她收敛神色,对着林晓叮嘱,“二姑娘安分守己自然最好。往后谨守府规,莫要再让闲言碎语传得满城风雨。”
“我记下了。”林晓躬身相送。
管事婆子带着仆妇快步离开,院外原本盯梢的丫鬟也一同撤走。
等人影彻底走远,春桃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早已冒出薄汗。
“可算熬过去了!方才我心都提到嗓子眼,真怕她们查出什么。”
“早有防备,不必惊慌。”林晓走到门边,望向远去的背影,“柳氏派人大动干戈突击搜查,就是想抓住把柄。如今一无所获,她暂时找不到发难的由头。”
“夫人疑心这么重,一次查不到,会不会还有下次?”春桃忧心忡忡。
“必然会有。”林晓转身回屋,“这次扑空,她只会认定东西被我藏得严实,疑心只会更重。往后院内的监视,只会比从前更紧。”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要继续私下交易吗?”
“生意不能停,但行事要再收敛三分。”林晓语气笃定,“货品、银两永远不离玉佩空间,有人登门,屋内始终保持原样。交易频次减少,只对接最信得过的熟人,单次出货数量压到最低。”
“我都听姑娘安排。”春桃重重点头,“接下来我进出院门也会加倍小心,绝不和外人多说一句闲话。”
两人重新将箱柜归置妥当,屋内恢复往日模样。一场突如其来的盘查,有惊无险顺利化解,可笼罩在小院上空的阴影,丝毫没有散去。
视线切换到现代街边小店。
天光大亮,沈清沅打开店门,将古法香膏、药材、绣片依次上架。
经过多日经营,店铺口碑稳固,即便还有同行暗中搅局,客流依旧稳定。
对面的吴曼站在自家门口,时不时探头张望,脸色难看至极。
她找人仿造的香膏、绣片低价摆卖,可用料粗糙、工艺简陋,顾客上手一试便知差距,根本无人买单。
低价策略彻底失效,反而衬得对面货品越发出众。
吴曼越看越气,招手叫来店员。
“仿制的货卖不动,就先撤下来。你继续盯着对面,看看她们最近有没有上新,来往客人都在买些什么。”
“明白。”店员应声,装作路人在街面游荡。
店内,几名熟客陆续进店,直奔货架挑选货品。
“还是你家的香膏好用,别家模仿的样子像,味道和质感差太远了。”
“上次拿的养生药材效果不错,今天再补一份。”
沈清沅笑着接待,手脚麻利打包货品。
“多谢各位信任,后续我们会准备更多款式,大家可以多留意。”
“那可太好了,我们就盼着上新呢。”
客人陆续离去,店内短暂安静。沈清沅走到门口,看向街面游荡的店员,眼神淡然。
对方日复一日窥探模仿,却始终抓不住核心。古法工艺、原生原料,本就是旁人学不走的根基。
她回到店内,拿出纸笔,写下今日货品备货情况,又简单提及对面同行依旧不死心,持续窥探仿货。
午后客流平稳,沈清沅一边看店,一边整理后续要送出的货品。
根据之前总结的顾客喜好,挑选受欢迎的品类,准备隔日批量转运。
一整天忙碌有序,小店安稳经营,没有再起大的风波。
转眼暮色降临,街面行人渐渐稀少。沈清沅关好店门,盘点当日营收,将账目、顾客反馈一一写在信纸上,连同备好的货品,一同收进玉佩空间。
沈府这边,夕阳落下,院落陷入安静。
林晓和春桃待在屋内,没有再联系外人交易。
经历白日盘查,整个沈府气氛都变得紧绷,各院下人、女眷行事都格外谨慎。
院外隐约有丫鬟走动巡查,显然柳氏并未放松戒备,暗中加派了人手。
“外面巡逻的人多了不少。”春桃扒着门缝看了片刻,回头说道,“现在别说交易,就连正常串门都少了。”
“这就是柳氏的目的。”林晓坐在灯下,“用反复巡查、严密监视搅乱局面,逼我们主动露出破绽。我们偏要沉住气,让她白白耗费精力。”
两人闲坐片刻,不再谈论生意相关的事,只简单聊些府中日常。
子时将至,熟悉的眩晕感如期而来,灵魂准时互换归位。
林晓回到现代小屋,第一时间取出沈清沅送来的信件与货品。
逐字读完内容,知晓现代店铺安稳、对手仿货失利,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她提笔回信,把白日柳氏突击盘查、依靠玉佩成功避险的经过详细写明,又叮嘱对方:现代这边坚守品质即可,不必理会同行的模仿。
写完信件送出,林晓坐在灯下思索。
柳氏此次大动干戈全面搜查,铩羽而归,却没有就此收手,反而加重监视。
这就意味着,沈府院内的管控会越来越严,往后每一次交易、每一次货品转运,都要顶着巨大风险。
沈府卧房,沈清沅也拿到了回信。看完宅内遭遇的危机,心中暗自警惕。
身处深宅,主母手握生杀管束之权,一次查不到,必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玉佩能藏货品银钱,却挡不住源源不断的窥探与算计。
她走到窗边,望着沉沉夜色。眼下暂时安稳,可危机始终潜伏在四周。
一夜平静度过,天光大亮,新一轮的日子又将开启。
柳氏认定院内藏有隐秘,监视层层加码,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层层收紧的管控之下,她们还能一直这样安稳避险、暗中经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