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商业街人流如织,灵气袅袅。
吴倩、陈小漫、秦岚、慧豫竹、林丹妮几人正驻足摊位前。
饶有兴致翻看各类灵草、低阶符箓与古朴玉佩,看得津津有味。
陈天啸借着人多嘈杂的掩护,轻轻侧身,将清月、红绫拉到街边僻静角落。
身旁只留紧随在后的张三剑。
四下皆是自家人,无需避嫌,陈天啸直接开口。
“张掌门,有件大事,得跟你通个底。”
张三剑立刻收敛笑意,躬身正色。
“陈少请讲。”
红绫眸光微凝,直入主题。
“你们所处的这片秘境,是修真界的投影世界。”
张三剑身躯猛地一僵,神色瞬间剧变,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投影世界?我们世代修行于此,竟一直栖身于虚影之中?”
清月淡淡点头。
“不假。”
陈天啸看着他震撼的模样,缓缓开口。
“我们打算引真修真界落地,与此地投影彻底相融。”
一句话落下,张三剑呼吸骤然停滞,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到底,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他嘴唇发颤,压着声音急道。
“万万不可!前辈、陈少!此事太过凶险!”
红绫挑眉。
“凶险在哪?你细说。”
张三剑心神大乱,语气又急又慌。
“真修真界强者如云,宗门林立,大能无数!”
“一旦两界相融,域外修士顺势入局,我们这些本土宗门存续千万年的资源、底蕴、灵脉,全部要被外人瓜分蚕食!”
“我们卡在合体、大乘瓶颈无数年,尚且能稳压此方天地,稳居一方霸主!”
“可真修真界随便出来一尊人物,都能碾压我们!”
他满眼焦灼,道出所有宗门高层的私心与忌惮。
“说句私心话,我们这批老牌宗门,最怕的从来不是天地桎梏,是怕变局!”
“怕外来强者进来,抢我们的机缘、夺我们的山河、断我们的传承!”
这番话说得无比真实,道尽所有隐世仙门的心思。
富贵安稳在前,飞升缥缈在后,无人愿意赌上世代基业。
陈天啸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清月轻声开口。
“那你们世代苦修,卡在境界顶端,可有人真正飞升?”
张三剑浑身一滞,面露苦涩,摇头长叹。
“无一人。”
“不止我斩月剑派,整个蓝星所有秘境宗门,近几百年无一人踏出飞升那一步。”
红绫适时开口,一语点破关键。
“因为此方天地,天道残缺。”
“你们如今修行,顺风顺水,突破无灾无难,修为层层递进,看似顺遂。”
“实则是没有天道审核、没有雷劫锻体。”
“无功无过,无劫无验,天道不认,大道不收。”
“一辈子修到合体、大乘,看似至高无上,实则永远困死凡界,终生不得飞升。”
张三剑瞳孔剧烈震颤,心底多年的疑惑瞬间被戳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修行数百年,一直疑惑为何自己突破轻松无比。
为何古今无数大能,终究难逃老死凡界的结局。
原来……是没有雷劫!是天道不认!
清月看着他失神的模样,继续道。
“两界融合之后,残缺天道补全,此方天地规则彻底归序。”
“往后任何人修行,境界突破,必引天雷锻体、天道核验。”
“渡得过雷劫,大道认可,便可积攒飞升根基。”
“渡不过,身死道消,修行作废。”
张三剑怔怔立在原地,神色极度复杂。
一瞬间,他彻底陷入两难。
一边,是安稳千万年的旧局:无劫无忧、稳居高位、垄断秘境资源,却永世不得飞升。
一边,是翻天覆地的新局:雷劫加身、危机四伏、外人入局分蛋糕,却拥有了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飞升希望。
贪婪与恐惧在他心底疯狂交织拉扯。
良久,张三剑喉结滚动,艰涩出声。
“也就是说……融合之后,我们真的有登天之机?”
红绫颔首。
“千载难逢,仅此一次。”
张三剑闭眸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已然一片决然。
“我斩月剑派,愿赌。”
“若无仙途,坐拥万古资源也是枯坐等死。有一线飞升之机,哪怕九死一生,我宗门也认。”
他躬身郑重一拜。
“此后秘境维稳、宗门配合,我斩月剑派尽数听从调遣。”
话音落下,他随即苦笑摇头,语气无奈。
“只是陈少、两位前辈,晚辈必须实话实说。”
“我斩月剑派愿意,不代表秘境所有宗门都愿意。”
“这片秘境大大小小仙门、古宗、隐派数十之多,各家盘踞一方,利益盘根错节。”
“有人求长生、求飞升,愿搏天命。”
“也有人守家业、守权势,怕变天、怕失势、怕丢了世代垄断的机缘。”
“有多少人渴望仙途,就有多少人惧怕变局。”
“此事,我一人、一派,做不了全秘境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