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的新公司在漕河泾。每天早上七点半出门，坐地铁，四十分钟到公司。他说坐地铁比开车快，而且不用找停车位。林悦有时候和他一起出门，她在静安寺换乘去张江，他在徐家汇换乘去漕河泾。两个人在地铁站分开，一个往东，一个往南。他的新公司在漕河泾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很有活力。做的是AI方向的B端产品，和他之前在智云集团做的完全不同。
“新公司怎么样？”林悦问他。
“很好。”方旭说，“同事很年轻，氛围很好，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没有人知道你是智云集团的方旭？”
方旭沉默了片刻。“没有人知道。我用的简历上没有写智云集团。写的是我之前在一家创业公司做过产品。”
林悦看着他。“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方旭？”
方旭想了想。“不想。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林悦没有继续问。她大概能理解——他以前的人生被“智云集团继承人”这个标签压了太多年。现在终于摘下来了，像换了个人。
周六晚上，方旭在厨房里做饭。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林悦站在旁边，一边剥蒜一边和他说话。
“方旭。”
“嗯。”
“你今年过年怎么过？”
方旭的手停了一下。“还没想。”
“回你父亲那里吗？”
方旭沉默了片刻。“不回了。”
林悦看着他。“那你来我家过。”
方旭的手停住了，转过身看着她。“你家？”
“我家。我妈、沈逸、陆鸣、孙梅，还有你。”林悦看着他，“如果你愿意的话。”
方旭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锅铲。灶台上的油还在烧，嗞嗞地响着。他看着林悦。
“我愿意。”
年夜饭是苏静和方旭一起做的。苏静做了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麻婆豆腐，方旭做了酸菜鱼和干锅花菜。六菜一汤，摆了一桌。沈逸、陆鸣、孙梅都来了。七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挤在一起。窗外有烟花在炸，不是大年三十，是提前放的，砰砰砰地响。
“新年快乐！”所有人举起杯子。
林悦举起杯子，看着杯子里橙黄色的果汁。她的杯子碰了碰方旭的杯子，又碰了碰苏静的杯子，又碰了碰沈逸的杯子。杯子的碰撞声清脆悦耳，在热闹的夜晚里格外动听。
“新年快乐。”她说。
窗外的夜空被烟花照亮了，一朵，两朵，三朵。林悦看着那些烟花，那些转瞬即逝的光。但她不需要烟花来记住这一刻。她会记住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记住方旭嘴角的笑纹，记住苏静眼眶里的泪光，记住沈逸眼里那一点点暖意。她已经很久没有期待过“明年”了。但现在，她开始期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