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权谋之殇
夕阳如血,缓缓没入京城的天际线,给这座饱经沧桑的古都,披上了一层诡异的红纱。
狂风呼啸着席卷大街小巷,似要将白日的喧嚣与混乱,一并卷入无尽的黑暗。
东城区的集市,往昔的热闹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狼藉。
摊位被掀翻在地,货物散落各处,瓜果蔬菜滚落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被肆意践踏。
破碎的木板、撕裂的布帛在风中瑟瑟发抖。仿佛在无声哭诉着白日的劫难。几名衣衫褴褛的百姓,满脸悲戚地在废墟中翻找着,试图寻回些许尚有价值之物,哪怕只是残羹冷炙。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王洛年手下那群,如恶狼般的爪牙留下的痕迹。
皇宫的方向,厚重的宫墙在夕阳余晖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高大的城门紧闭,守卫们身着厚重的铠甲,紧握兵器,神色凝重地注视着城外。
城墙上,旗帜在风中烈烈作响,仿佛在宣告着皇家的威严,却又透着一丝风雨飘摇的无奈。
王洛年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手中的三尺宝剑,在大街上疯狂地咆哮着:
“给我搜!就是在京城挖地三尺,也要把杀害我女儿的凶手捉住,我要将其千刀万剐,为我的雪儿报仇雪恨——!”
王洛年瞪着血红的眼睛,脸上的赘肉随着他愤怒的喊声而颤动着,他那肥胖的身躯在马上左摆右晃。
他赖以依靠的爱女香消玉损,与他结盟起事的晋王也同时丧命,这种双重打击,无异于抽去了他精神的支柱,和最强的靠山。
他精神崩塌了,近乎失去了理智。若稍有不慎,难免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举动。
突然,一个亲信跑来,拦住了王洛年的马头:
“报告相爷!”
“你找死吗!竟敢拦我马头。”
亲信卫兵吓得身子一侧,让过马头靠近王洛年,神秘兮兮的说道:
“报告相爷,小的在在街上听到有人议论说,昨天晚上看到兵部尚书府的人,出现在小姐出事的地方,好像是还和小姐他们发生了争执……”
“什么!你是说兵部尚书赵伟会派人杀害我的雪儿,和晋王?这怎么可能,他赵伟可是对我忠心耿耿啊!”
“相爷,全城的人现在都这样传说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亲信卫兵又往前凑了一步,神秘兮兮的看着一脸狐疑的王丞相:
“相爷,你莫想想,现在帝君驾崩,晋王殿下争权夺位人尽皆知。如果兵部尚书也有谋反之意,是不是先除去晋王这个对手呀!
因为昨天晚上晋王和小姐都喝醉了,所以才让兵部尚书有机可乘,否则,他们怎是小姐和晋王的对手。”
王洛年大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突然大喝一声:
“传令下去,集合人马,围攻尚书府!”
天边那一缕残阳也隐入了西方地平线,时空瞬间暗淡无光,帝都京城笼罩在灰暗之中。
王洛年带领人马,将尚书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尚书府早已得到消息,有人在大街上散布谣言,说自己与晋王和王沉雪的死有关。
兵部尚书赵伟,知道王洛年不会放过自己,待王洛年带人围困赵府时,赵伟早已在府中埋伏下了弓箭手。
当王洛年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赶到尚书府门前时,只见尚书府的大门紧闭,府内隐隐透出一股戒备森严的气息。
王洛年在门口喊声叫骂:“赵伟,你个老匹夫,我自问待你不薄,没料想你竟然背叛于我,杀死了晋王,还连带着我的女儿也惨死在你手。你给我出来受死吧!”
大门缓缓打开,赵伟带领府兵站在门里,鄙夷不屑地看着气势汹汹的王洛年:
“王丞相,你真是白白长了一个大脑袋,你就不想想,我为何要杀晋王和你女儿?”
“你承认是你杀害我女儿和晋王的了?”
“我承认个球啊!你中了挑拨离间计了!”
“我不信,你赵伟仗着自己手里有些兵权,妄想谋反颠覆社稷。所以,你就先下手为强,铲除晋王和我雪儿。然后接下来就是对付老夫我了对不对?”
“我对你个头啊!”兵部尚书赵伟,被王洛年气得直想骂娘。
王洛年以为自己揭穿了赵伟的阴谋,他才恼羞成怒。
只见王洛年怒目圆睁,冲着赵伟怒吼一声:
“赵伟,我和你势不两立——!”
随着王洛年疯狂的咆哮声,两队家丁手持武器在门里门外,都拉开了搏斗的架势。
一霎时,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与此同时,玄瑛元帅命人打开了西城门,迎接城外部队进城。
四大战将金雷、金鸣、金戈和金笛,骑着四匹毛色发亮的黑色战马,并排出现在玄瑛元帅面前:
“元帅,十万大军全部进城,等候元帅指挥。”
“好!”
(玄瑛的汗血宝马狮子聪,还没有赶到京城,她借用兄弟玄武的宝马。)
玄瑛身披铠甲,手握日月乾坤刀,威风凛凛地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目光如炬巡视着四队并行,不断涌进城门的部队。
向面前待命的四大战将吩咐道:
“金雷战将,你带领五万人马,直奔皇宫,保护太子殿下,不得有误。”
“是!末将遵命!”
金雷点起五万人马,浩浩荡荡向皇宫飞速而去。
“金笛战将,你带领两万人马,去把相府围困,不许任何人出入。”
“是!末将遵命!”
玄瑛看着两队人马浩浩荡荡离去,看向余下的人马,铿锵有力地说道:
“金鸣和金戈两位战将,你们随本帅去围剿兵部尚书府,捉拿乱党王洛年和赵伟。”
“是,末将遵命!”
金戈金鸣一声号令,率领三万大军跟随着玄瑛元帅,直袭兵部尚书府邸。
此时,京城的夜,浓稠如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玄瑛元帅率领三万人马,如风卷残云般,开拔到了兵部尚书府大门口。
她端坐在宝马之上,一手握着日月乾坤刀,冷峻的面容在星光色下愈发显得坚毅。
她抬手一挥,身后大队人马如潮水般,迅速将兵部尚书府团团围住。
马蹄声,跑步声,兵器相撞声,夹杂着士兵涌动带起的风声,交织在一起,一时间划破夜空,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也惊动了尚书府内,正杀得难解难分的赵、王两股势力。
王洛年和赵伟在里面正杀的难分难解,忽然,外面嘈杂声愈发响亮,喊杀声震耳欲聋,两人心中一惊。
赵伟挥动宝剑用力按压在王洛年刺出的剑上,看着一脸懵逼的王洛年:
“听到了吗!我们成了瓮中之鳖。”
“你……你什么意思?”
“你个蠢货,我早就告诫你,你中了别人的离间计。”
“对不起了老赵,我为女报仇心切,头脑发热失去了判断能力。”
“你就别自责了,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拼了呗!反正玄瑛远在千里之外的夏安州,一时赶不回来。皇宫这些禁卫军我还没有放在眼里。”
王洛年和赵伟对视了一下,二人心照不宣,率领部下手持宝剑并肩向门口走去。
待他们匆忙赶到府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觉大惊失色。
只见玄瑛元帅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立于阵前,身后的正规军如钢铁长城般整齐排列,寒光闪闪的兵器在星光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王洛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愚蠢,不但中了离间计。还低估了出神入化的玄瑛元帅。
他喃喃自语着:“不可能呀!玄瑛不是在夏安州上任吗?他怎么可能出现在京城?”
兵部尚书赵伟此时脑子还算清醒,他怒视着玄瑛,义正言辞的大声吼叫着:
“玄瑛,你无诏进京,犯的可是死罪!”
“哼!赵伟,赵尚书,你怎么知道我是无诏进京?”玄瑛在马上,冷笑着说。
“你……你不可能是应诏进京城的,我们都封锁了帝君驾崩的消息,并在四大城门设下了岗哨,严查出城的人,不可能会有人能出京城给你送信的。”
“哼!这个问题你们就慢慢的想去吧!”
王洛年突然发疯般的,冲着玄瑛大声吼叫着:
“既然你玄瑛回来了,那么杀害我女儿和晋王的凶手,肯定是你这个妖女了!我和你拼了!”
王洛年说着,挥舞着手中的宝剑向玄瑛刺来。玄瑛端坐在大马,上身子没动,挥动手中的日月乾坤刀,轻轻一磕,便把王洛年手中的宝剑磕飞出去。
此时,王洛年如一头疯牛似的,晃动着他那肥胖的身躯,挥动着双臂,向着玄瑛扑来。
玄瑛元帅身旁的金鸣,挥动手中的方天画戟,照着王洛年双腿打去,并讽刺性的说了声:
“老贼不要再耍无赖了,你给我趴下吧!”
王洛年还真是听话,扑通一声应声跪倒在地。
金鸣向身后一挥手,从队伍中出来两个士兵,把王洛年五花大绑押到一边。
一旁的赵伟一看大事不好,他还想作垂死挣扎:
“玄瑛,你私闯官府,捉拿朝廷命官,你可知罪?”
玄瑛冷笑了一下:“呵呵!这个时候你们两个站在一条战线上了。如果我猜的不错,刚才你们两个正在做殊死搏斗,打得难分难舍对吧?”
“玄瑛,你这个黄毛丫头,竟然给老夫设下圈套。你可知道你的父亲玄老将军,和我可是结拜兄弟,你这样做可是大逆不道的。”
“你不要提我的亡父,你不配和他做兄弟!”
玄瑛犀利霸道的眼神,怒视着黑暗中的赵伟:
“我父亲对大夏忠心耿耿,为保大夏王朝的江山,驻守边关,为国捐躯。而你呢!和奸党王洛年狼狈为奸,勾结外邦,企图谋反叛国。你还要再做无畏的挣扎吗?”
“你!你胡说,你诽谤朝廷命官,是要杀头的。”
“要证据是吗?”玄瑛冷笑着:“那就等到帝君大殓以后,我让你们这帮卖国奸臣,在大夏王朝的朝堂上,输的心服口服。”
“金戈金鸣何在,把他给我拿下。”
“慢来!”赵伟摆手制止。
“你还有什么话说?”
“玄瑛元帅,我知道自己不该受王洛年蛊惑,和他同流合污,只要你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一定为大夏王朝忠心的。”
玄瑛看着赵伟一脸诚恳的样子,不觉犹豫了一下。
赵伟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眼神,只见他抬手向玄瑛一挥,万道金光如萤火虫似地,向着玄瑛和众将士飞来,玄瑛不知此为何物,急忙挥动日月乾坤刀迎接。
赵伟狂笑一声就要逃跑,就在这时,突然从空中降下一道闪电,将他牢牢定在了原地,不得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