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内,那些卷轴与玉简记载的秘密,尽数指向林渊的导师时衍,以及早已湮没在岁月里的武道根源。
林渊心口骤紧,呼吸骤然一滞。
时衍的隐秘,为何会藏在虚空教派的核心据点?那老谋深算的主教,究竟在暗中筹谋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
他心念疾动,虚空界盘力量铺展如流水,瞬息之间,便将石室内所有兽皮卷轴、古老玉简尽数收揽。这些物件牵扯导师过往,哪怕只言片语,也绝不能留在敌手手中。
“清微,走。”林渊低声开口,语气果决。
清微颔首,手中残存的一卷典籍同步收入储物空间,指尖飞快勾勒传送符文。她从林渊凝重的神态中已然察觉,这片据点背后的阴谋,远比预想中更加错综复杂。
临行之际,林渊目光落向一旁轰鸣震颤的古老传送阵。
换作平日,闯入敌营核心,必先捣毁要害。他抬手凝聚浑厚暗影之力,掌风呼啸,直逼阵眼那块巨型晶石,打算一举将其击碎。
可就在力量即将触碰到晶石的瞬间,他浑身一僵,动作戛然而止。
瞳孔猛地收缩成一点寒星。
幽蓝色的阵心基石上,繁复交错的传送符文缝隙间,嵌着一枚细微印记。纹路与石体纹理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凝神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三道简练线条,勾勒出闭合眼眸的形态,意蕴内敛,隐而不发。
这道符文,林渊刻骨铭心。
这是时衍亲传的武道独门敛息符。
他还记得导师当年半开玩笑的话语:“修成此符,就算立于神主面前,只要对方不刻意探查神念,也休想发觉你的踪迹。这是我武道一脉安身立命的本事,绝不外传。”
昔日戏言,此刻化作一根根冰针,狠狠刺进林渊心神。
独门技艺,概不外传。
可这枚专属符文,偏偏出现在虚空教派机密据点的传送阵上!
一股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一个荒诞又惊悚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浮现。
这座传送阵,难道是时衍亲手布设?哪怕并非全程建造,他也必定参与其中?
他又想起主教此前的话语——取回时衍留下的东西。
原来所谓遗物,不只是这些研究笔记,连这座据点本身,都在其中?
导师与虚空教派,究竟是敌是友?是互相利用,还是深陷一场无人知晓的棋局?
长久以来屹立于心间、如山岳般安稳的依靠,此刻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林渊,你看这里。”
清微的声音打断纷乱思绪。她缓步走近,面色沉如寒潭,抬手凝出一道光幕,将方才翻阅的卷轴内容展现在二人眼前。
“这些笔记并非单纯研究时衍,核心目标是一种名为根源之血的特殊力量。”清微语速极快,难掩心中震动,“通篇反复提及一个关键词:背叛者烙印。”
“背叛者烙印?”林渊压下杂念,凝神望向光幕。
“没错。”清微点向一行血色批注,“他们发现根源之血中,蕴藏着超脱腐朽、甚至能让生命逆向蜕变的逆天力量。可这股力量极难掌控,每一次抽取、实验,都会遭到法则反噬。笔记里,便将这种反噬称作烙印的诅咒。”
根源之血、背叛者烙印。
两个词汇重重敲击在林渊心上。他将敛息符的发现与笔记内容在脑海中拼接、推演,一个模糊却令人胆寒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虚空教派笃信腐朽,追求能量终极形态;武道锤炼自身气血,依仗生命本源。二者理念相悖,本是死敌。
可倘若,武道本源本就脱胎于某个更为古老庞大的体系?那些挣脱旧有规则束缚的先行者,在昔日掌权者眼中,岂不就是所谓的“背叛者”?
而他的导师时衍,这位武道强者,莫非便是这群背叛者里的关键人物?
念头至此,林渊只觉遍体生寒。
他一直以为自己目标明确,步步对抗外敌。如今才惊觉,自己从一开始就深陷巨大谜团,敌我界限,早已模糊不清。
嗡——嗡——嗡——!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陡然响彻整片地底基地。
岩层剧烈摇晃,碎石簌簌坠落,地面震颤不止,仿佛一头沉睡万古的凶物骤然苏醒。
两人神色同时剧变。
“我们暴露了!”
林渊再不迟疑,伸手拉住清微,全力催动虚空界盘,准备撕裂空间遁逃。
可终究晚了一步。
身旁的古老传送阵光芒暴涨,原本温润的幽蓝迅速蜕变成令人作呕的紫黑狂暴流光。阵身符文、那枚武道敛息符,尽数被汹涌能量吞噬、扭曲。
一股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压,自阵法中心轰然扩散。
林渊心神巨震。他看得明白,这股力量并非用来接引传送,而是深层禁制被触发,整座阵法沦为远程引爆的陷阱。
主教从一开始就布下死局。
这片所谓的黑金矿脉据点,从头到尾都是诱饵。一旦有人闯入探查,便会连同入侵者一同炸得灰飞烟灭。
“走!”
林渊低喝一声,虚空界盘全力运转,银白色空间光华瞬间将两人牢牢包裹。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虚空通道的刹那,传送阵的紫黑光芒膨胀至极致。阵眼中央,一个深邃漆黑的漩涡飞速成型。
漩涡深处,腐朽与毁灭的气息翻涌不休。
有某物,正隔着重重空间,不顾一切地从彼岸,强行穿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