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踩着层层叠叠的落英,缓步深入十里芳华桃林深处。
前路视野豁然开阔,一尊巍峨庞然的妖皇界门横亘天地,门身镂刻斑驳上古纹路,厚重结界死气沉沉封合,隔绝两界气流。
火凤快步走到界门跟前,指尖抚过门身泛红的神魂印记,眉眼覆上沉郁。
“万年前仙妖大战,妖族死伤殆尽族人断层。
妖姬不惜献祭自身神魂精血,强行合拢这座妖皇界门,隔断仙妖通路。
自此世人进不来,族中残妖也走不出,结界锁死万年,无人能破。”
后方空地安静无声,傅清歌、南宫十七、白夭夭、妖龙尽数并肩驻足,目光齐齐落在厚重冰冷的界门之上。
四人安静观望,没有一人出声打扰。
白夭夭往前踏出半步,脊背微微绷紧,声音绷得发紧,直直看向火凤。
“你的意思是,我姐姐就是因为献祭神魂关闭界门,陨落离世的,对吗?”
火凤垂眸望着门上斑驳的神魂刻印,缓慢沉重地点了下头。
白夭夭眼尾骤然一垂,眼底飞快掠过尖锐刺骨的痛楚,身形轻轻一晃。
南宫十七立刻迈步上前,抬手稳稳搭上她颤抖的肩头,手臂微微收拢,牢牢扶住她失衡的身子。
白夭夭低头攥紧袖口,片刻之后轻轻颔首,抬眼望向界门,情绪慢慢压了下去。
妖月莲红衣衣袂被晚风拂动,紫眸淡淡平视紧闭界门,声线清冷平缓。
“所有人,往后退开几步。”
傅清歌、南宫十七、白夭夭、妖龙齐齐应声,步调一致向后后撤,腾出一大片空旷平整的桃花场地。
四人整齐站在花海外围,静静等候。
妖月莲孤身立场地正中,足尖碾过柔软桃花花毯,抬脚踏出第一步。
一步落地,脚下花瓣轻轻震颤。
第二步旋身,晚风裹着桃香尽数涌向他周身。
第三步落势放缓,红衣随风舒展,身形顺势起舞。
周身气流顺着旋转轨迹聚拢,十里桃林漫天飞花,尽数被磅礴妖力牵引。
花瓣层层环绕缠绕身躯,收拢成裹挟粉雾的环形花旋,不散不乱。
腰间束着的梵丝罗长布带挣脱束缚,绵长柔韧的布帛随身姿肆意翻飞,拂过花瓣带起点点细碎柔光。
梵天琴自识海飘然脱出,悬于半空拨动弦音,绵长琴音漫遍整片桃林。
琴声温润平缓,抚平在场众人一路奔波的浮躁,四人全都凝神紧盯场中红衣身影。
莲月弯刀倏然,掠上高空拉扯夜空月华,一轮孤月虚影悬于桃林上空。
磅礴妖力轰然爆发,顶天立地的天地九尾狐法相虚影自妖月莲身后轰然撑开,九条绵延万丈的狐尾横亘整片夜空,覆压十里桃林上下,整片巨大法相的胸腹光圈,化作独属于他的宏大舞台。
妖月莲立身九尾法相光圈正中,于万丈虚影包裹之下,跳起专属妖皇的倾世之舞。
舞步骤然提速,拳脚起落利落干脆,招式尽数裹挟浑厚妖力运转。
侧身横踢劈出残月刀影,莹白月华顺着刀锋蜿蜒流淌,银白荧光沿着弯弧轮廓层层滚动迸发。
旋身沉肘冲撞花浪凝成冷月劲势,细碎月光星点轰然炸开,点点荧光沾在纷飞桃花上柔光摇曳。
回身腾空侧踹轰出朔月虚影,浑厚月华自腿身向外一圈圈漾开光晕,流转荧光把周遭整片雾霭照得通透清亮。
每一次拳脚踢打月影,都有流动月光荧光附着招式起落,明灭交替。
起月柔光温润,浮着淡白微光;孤月锋芒凛冽,荧光锐利刺眼。
残月弯弧绵长,流光顺着刀身游走;满月磅礴厚重,荧光铺满整片夜空。
漫天月华尽数收拢,凝作一轮浑圆满月,稳稳悬在妖皇界门正上方。
九尾法相正中狐尾轻抬,精准托住满月光晕,本命倾世妖皇之舞裹挟磅礴妖力,尽数灌入结界上古纹路之中。
傅清歌立在人群最前,身姿稳稳定格,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法相之中舞动的人影。
白夭夭倚在南宫十七肩头,悲伤尽数敛在眼底,目光追着漫天流转的月华荧光,看得目不转睛。
南宫十七一手轻扶白夭夭,五指微微收紧,呼吸放得轻柔,满眼都是震撼。
妖龙昂起硕大头颅,安静伏在原地,硕大眼眸牢牢盯着不断亮起结界纹路。
被妖姬献祭神魂锁死万年的界门,随着妖皇倾世舞步的催动,开始持续震颤松动。
石门一道道上古纹路,顺着流转月华荧光逐一点亮,沿着当年妖姬留下的神魂印记缓缓解封。
沉闷的石块摩擦轰鸣响彻整片桃林,厚重巍峨的妖皇界门,向着左右两侧缓缓敞开。
梵天琴琴音陡然拔高上扬,晚风卷着纷飞落花,穿过敞开的大门,向着妖界深处飘荡。
妖月莲收尽最后一式舞姿,顶天九尾法相缓缓淡化消散,周身浮动的月光荧光顺着衣摆、翻飞的梵丝罗布带缓缓收敛,紫眸敛去舞中凌厉,只剩淡然沉静。
他抬脚踏过地面残留的流光碎影,率先迈步走入妖界之内。
火凤、傅清歌、南宫十七、白夭夭、妖龙相继从震撼里回神,连忙跟上脚步,接连踏入界门。
一行人尽数进入妖界,厚重石门缓缓向内闭合,漫天飘落的桃花裹着残余月华荧光,慢悠悠消散在温柔晚风里,十里桃林慢慢回归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