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芯片嵌入凹槽,发出一声清脆咔哒。
没有轰鸣,周遭静得诡异。凹槽周边的线路次第亮起幽蓝微光,如同脉络游走,顺着门板纹路蔓延至整扇合金巨门。液压泄气声低沉响起,数十吨重的闸门无声向内滑开。
一股混杂多重异味的气流迎面扑来。古墓湿土的腥气、腐殖植物的酸臭,再加上青铜锈蚀后的甜腥,层层叠叠钻入鼻腔。王胖只觉胃里翻涌,胸口闷得发慌。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实验室与通道,而是一座广袤无边的地下溶洞。手电光柱探入黑暗,转瞬便被吞没,仅能照亮身前小片区域。穹顶高耸不见顶,尖利的钟乳石倒悬而下,而溶洞正中央,赫然伫立着一棵通天巨树。
树干粗壮,需数十人合抱。表层并非寻常树皮,而是覆着青绿色锈迹的青铜质地,古老符文、奇兽纹路密密麻麻刻满树身——正是秦岭龙脉深处那截青铜神木的本体,体量却要庞大百倍。它如远古神祇扎根地底,磅礴威压沉沉压落,让人不敢直视。
更惊悚的是树身垂落的“枝蔓”。那不是藤蔓,是一根根水桶粗细的暗红色肉质根茎,表皮褶皱,形同巨蟒。它们四下延伸,一部分扎入地面,一部分死死缠附岩壁,将整座溶洞编织成密不透风的牢笼。
三人怔怔立在原地,被眼前景象震得失语。
就在此刻,身后轰然一响。
合金闸门彻底闭合,将来路封死。王胖急忙回身猛推,门板纹丝不动,凹槽处的蓝光已然熄灭,彻底沦为死门。
“别费力气了。”林砚指尖微颤,低头紧盯手腕上的战术仪,“单向闸门,从踏入这里开始,我们就掉进了钟匠布下的死局。”
真正的危机,远不止被困。
仪器突然响起急促警报,嘀嘀声响在空旷溶洞里格外刺耳。屏幕上各项空气数据疯狂跳动,形势急转直下。
【氧气含量:18.5%,持续下降】
【二氧化碳浓度:2.8%,急剧升高】
【检出未知惰性气体,浓度飙升】
“空气不对劲!氧气在飞速流失!”林砚失声惊呼。
陈九闭上双眼,全力催动灵觉探查。在他的感知里,溶洞内所有维系生命的阳气,都被一股无形巨力牵引,疯狂涌向中央的青铜神木,被其尽数吞噬。
片刻后,浓重的阴晦死气自树身弥散开来,污浊、腐朽,带着彻骨寒意,迅速填满每一处角落。
一吞,一吐。
循环缓慢却霸道,从未停歇。
“是这棵树……”陈九猛地睁眼,嗓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它在呼吸。”
一句话,让另外两人浑身发冷。
青铜铸身、肉质根茎的诡异巨树,竟如同活物般吞吐空气。吸气时掠夺氧气,呼气时释放毒瘴。他们哪里是闯进了溶洞,分明是误入了一头巨型怪物的体内。
“找通风口!”王胖瞬间反应过来,举着手电沿岩壁狂奔搜寻。
可所有岩缝、暗隙,全被坚韧的肉质根茎封堵得严严实实。整座溶洞密不透风,连一丝气流都无法流通。
他狠狠一拳砸在根茎包裹的石壁上,沉闷的响声过后,只剩徒劳。缺氧感愈发强烈,头晕、四肢发软接踵而至,背上昏迷的高志强,此刻也重得如同千斤巨石。
“找不到出路,这里完全被封死了!”王胖喘着粗气,面色泛白。
窒息感步步紧逼。林砚立刻取出便携氧气瓶,三人轮流吸氧,纯净气流暂时缓解了濒死的不适感。可谁都清楚,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林砚盯着不断恶化的数据,快速推算,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加上氧气瓶存量……我们最多还能撑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短短几个字,如同倒计时的丧钟,敲在众人心头。
“十五分钟后,就算不被毒气侵蚀,也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林砚声音发颤,“现在只有两个选择:找到逃生通道,或是……让这棵树停下呼吸。”
两道难题,无一不是痴人说梦。封闭的溶洞何来出口?这等远古巨物,又岂是人力能够左右?
绝望如同黑暗,缓缓笼罩下来。王胖焦躁地来回踱步,不甘心地再次扫视四周。林砚席地而坐,强压心绪,反复拆解气体数据,试图从中找到破局之法。
而陈九,做出了截然不同的举动。
他深吸一口氧气,缓缓盘膝落座,掌心紧紧握住那枚温热的青铜龙符。目光牢牢锁向前方不断吞吐死气的青铜神木,眼眸深邃沉静。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慌乱。
龙符与神木同出一脉,如今生死关头,这枚伴随许久的物件,或许就是唯一的转机。他凝神静气,试着以心神触碰龙符,直面这头在地底沉睡万古的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