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刚停，山谷像被劈开的冻肉，裂口处泛着青白。凌啸龙站在原地，右腕绷带干透，掌心铜符微微回暖，不是预警，是战后余震在跳。他没动，目光锁着黑雾消失的方向，耳朵却听着风。
风里有动静。
左侧坡顶积雪微颤，三道人影从高处跃下，落地不沉，反借冲势滑行而至。一人抬手，空中凝出十数根冰锥，尖端对准凌啸龙咽喉；另一人张口，高频声波如钢针破空；第三人双臂一展，黑影锁链自袖中喷涌，缠向他双腿。
攻势压来，快得不容喘息。
凌啸龙双脚扎进冻土，鞋钉咬死地面，双掌回拢胸前，铜符紧贴掌心。体内气血倒灌，八卦掌的阳劲、太极推手导来的势、寒焰封穴残存的冷流，在丹田炸成一团乱潮。他不避不让，牙关一咬，将那股乱流强行揉碾，如石磨碾谷，硬生生压成一股浑圆无隙的内劲——混元劲初成。
低吼一声，双臂猛然外扩。
劲力炸开，环形冲击波横扫而出。迎面冰锥尽数震碎，化作冰粉扑面；声波扭曲偏移，撞上岩壁发出刺耳鸣响；黑影锁链寸寸断裂，如枯藤折断，哗啦散落雪地。
三人齐退半步，脚步踉跄。冰锥施术者瞳孔一缩，声波异能者喉头滚动，锁链操控者手指抽搐。他们互视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变了——从试探，到忌惮。
没人再敢轻进。
凌啸龙左足前踏，雪面炸开，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入敌阵。混元劲流转四肢百骸，每一拳都带螺旋绞力，直扑中间那名磁力操控者。那人急退，双手翻转，地下埋藏的铁钉、断刃、废弃枪管纷纷腾空，聚成一面凹凸不平的金属屏障。
拳至。
凌啸龙右拳砸向铁墙，劲力穿透，引发共振。整片金属墙嗡鸣颤抖，裂缝蛛网般蔓延，轰然炸裂。碎片四溅，磁力者胸口如遭重锤，口吐鲜血倒飞而出，撞上岩壁滑落在地，再没爬起。
凌啸龙不收势，借爆炸气浪腾空半丈，左掌下拍，掌心朝地。混元劲透雪层而入，地面如水面泛起波纹，震动直传百米。其余两人立足不稳，膝盖一软，单膝跪雪。阵型崩了。
右侧那人猛地抬头，眼中惊恐已盖过战意。他扯出一枚烟雾弹掷地，低温雾气瞬间弥漫，遮住视线。另一人滚向同伴，伸手去拉。
“走！”
声音发抖。
两人背靠背后撤，脚步虚浮，呼吸紊乱。雾中传来急促喘息，还有手套摩擦武器的刮擦声——他们在准备逃。
凌啸龙立于高坡，双目扫过雾中残影。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天。混元劲再度凝聚，雪粒自四周卷起，环绕手掌旋转成小型漩涡。天地气流随掌心节奏牵引，风向微变，雪线偏斜。
他没动。
只是站着。
掌中劲涡越转越疾，雪粒如刀锋绕行。
雾中两人僵住。一人手按腰间武器，指节发白，却迟迟未拔。另一人喉结滚动，视线躲闪，忽然转身，一把拽住同伴胳膊：“跑！”
两人连滚带爬，跌入风雪深处，身影迅速被雪幕吞没。没人回头。没人敢。
凌啸龙收掌。
气息微喘，肩背肌肉绷紧又松。他站在原地，不动如山，目光锁定逃亡方向。雪还在下，落在他肩头，没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