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门口玻璃风铃尚未颤出一声脆响,直接被一股蛮横气劲震得粉碎。
黑衣风衣男子如炮弹般撞开店门,劲风卷着街边尘土狂扫而入,吹得柜台上账本哗啦翻飞。
化气境巅峰修为毫无保留轰然炸开。
气息粗野暴戾,如同野猪硬闯瓷器铺,周遭空气骤然粘稠滞重。街边路人胸口一闷,脸色发白,下意识连连后退避让。
黑衣人自始至终,没抬眼看过柜台后的林烬、安息半分。
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货架角落,那只微微泛着柔光的腌菜陶罐。
喉间滚出野兽般的低吼。
脚步错动,身形鬼魅掠空,枯瘦五指绷紧,爪风撕裂空气,直抓陶罐。
“法则宝物,不是你们凡人能碰的东西。”
嗓音沙哑刺耳,裹挟自上而下的傲慢,如同宣判生死。
指尖距陶罐仅剩三寸。
源自陶罐的法则波动被贪婪牵引,罐身纹路疯狂明灭,眼看就要被外力强行剥离摄取。
高脚凳上,林烬坐姿分毫未改,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唯有握杯的指尖,轻轻收紧。
下一瞬,手腕微抖,瓷杯杯底,轻磕玻璃柜台。
叮。
一声轻响,清浅平淡,却诡异压过破空爪风、风声碎响,盖过全场动静。
时间,骤然凝滞。
黑衣人伸向陶罐的枯手僵在半空,距罐口不足一毫。
脸上极致贪婪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刻入神魂的极致惊恐。
他体内流转的武道真气,如同沸水坠入液氮,瞬间冰封,流转脉络尽数锁死。
不止真气。
肌肉、骨骼、神经、思绪,全被无形法则枷锁牢牢禁锢。
想眨眼,动弹不得。
想嘶吼,声带失灵。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瞳孔里,映出林烬那张淡漠平静的侧脸。
“本店规矩,进店取物,先询价。”
林烬抿了一口热茶,语气平淡,如同闲谈天气冷暖。
“你是谁?怎么察觉此物价值?”
黑衣人拼命发力,喉咙只能挤出咯咯的破响,半点人声发不出。
无形法则之力顺着毛孔钻体而入,如同清理冗余垃圾,粗暴拆解他周身全部防御护体。
“不肯说。”
林烬指尖摩挲瓷杯杯沿,摩擦声细碎刺耳。
“那就化作养料。门口绿萝,刚好缺养分。”
“我说!我招!”
黑衣人精神防线瞬间崩塌,冷汗瞬间浸透黑色风衣,浑身战栗不止。
“我是拾遗者组织……外围巡查员!”
“拾遗者?”
林烬眉梢微挑,眸底掠过一丝兴味。倒是个陌生名号。
“我们专职游走诸天万界,搜寻初生法则奇物……组织有溯源秘法,能精准捕捉法则波动。”黑衣人气息紊乱,语速急促,满心恐惧,“你这间杂货铺,法则气息外放,在我们诸天感知里,就是黑夜灯塔,醒目至极!”
他艰难吞咽唾沫,眼底满是绝望:“我只是就近巡查,第一个赶到此地……大批同伴,已经循着气息,全速赶来!”
听完这番话,林烬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玩味的弧度。
了然。
原来是自身法则无意识逸散,化作了诸天猎手的指路信号。
怪不得这群苍蝇,闻着味准时上门。
“问完了。”
林烬放下青瓷茶杯,右手屈指,对着黑衣人轻轻一弹。
没有震天轰鸣,没有血肉飞溅。
一缕幽蓝色本源法则之火,凭空在黑衣人体内点燃。
火焰不焚肉身,直烧神魂本源、存在印记。
黑衣人连半声惨叫都来不及溢出。
身躯如同铅笔涂鸦被橡皮擦拭,自指尖开始,逐层消融淡化。
一息。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化气境武者,彻底消散无踪。
无灰无烟,无残留气息。
仿佛从未踏足过这间杂货铺。
安息手中抹布顿了半秒,淡淡瞥了一眼空荡门口,面无表情低头,继续擦拭玻璃杯,动作平稳,仿佛只是赶走一只扰人的蚊虫。
阴影之中,苏清缓步走出,眉头轻蹙。
“杀一人无用。拾遗者已经锁定此地因果线。”
她语气冷静客观,陈述既定事实:“今日杀一个,来日便会来十个、百个。只要你的法则气息持续外泄,这间铺子,永远是诸天拾遗者眼中的狩猎宝地。要么你主动离开此方世界,要么……”
话语停顿,苏清抬眸看向林烬,静待他决断。
林烬没有即刻作答。
他起身迈步,走到店门口。
暖阳落上肩头,却化不开眼底沉淀的深邃寒芒。
法则逸散,本就是不可逆的既定变量。
但变量,从不是只能被动承受。
他缓缓转身,目光穿透漫天浮沉尘埃,定定看向苏清。
指尖轻叩门框,节奏平缓笃定。
眸底锋芒乍现。
既然堵不住外泄的法则,拦不住贪利的猎手。
那便改写规则,把这场被动狩猎,变成他掌控全局的猎杀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