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落在凌啸龙肩头，没化。他掌心劲涡缓缓收拢，雪粒坠地，无声无息。风里逃亡的喘息已远去两里，轨迹歪斜，踩断了冻硬的灌木枝，留下断口朝上的裂痕。
他右腕绷带未动，铜符贴在掌心，微暖如心跳。混元劲沉在丹田，不散不泄，只随呼吸一寸寸巡行四肢。他抬脚，鞋钉碾进雪壳，一步踏出，身形低伏，顺着那三人逃窜时踩出的浅沟追去。
左侧坡顶，积雪塌陷处还留着烟雾弹炸开的低温残迹，白雾未散尽，被风撕成絮状。凌啸龙俯身，指尖划过雪面，触到底层冻土微微震颤——有人用异能凝冰封路，想掩埋足迹。他冷笑一声，双掌按地，混元劲透入三寸，沿着地脉传波探去。震动反向回馈，三百米外，两人正躲在岩缝里换药，另一人拖着伤腿往谷底滑。
他起身，未出声，只将铜符塞回腰间，右手虚握，掌风扫过雪地，划出一道直线指向前方。
岳镇山从侧翼走出，肩扛狙击枪，枪管缠红绳，末端结了个死扣。他没说话，走到凌啸龙刚才按地的位置，蹲下，摘下手套，五指插入雪中。片刻后，他抬头，眼神冷硬：“南偏东三十度，两人藏身石缝，一个在下面接应。雪下有铁器共鸣，他们带了信号发射器。”
凌啸龙点头，脚步不停，直插南坡。岳镇山起身，甩枪背于身后，抽出腰间短刃别在大腿外侧，紧随其后。
风加大了，吹得雪幕翻卷。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旧蹄印前行，避开了所有松软积雪区。凌啸龙走八卦步，每一步都卡在冻土最实处，落地无声。岳镇山则像猎犬般贴地而行，耳朵捕捉着风中断续的摩擦声——那是绷带与伤口粘连的撕拉音。
接近岩缝时，凌啸龙突然止步。前方雪地平整如镜，不见足印，但空气中飘着一丝血腥气。他抬手示意，岳镇山立刻伏低，摸出战术匕首插进雪中测温。刀身迅速结霜，说明下方有热源。
两人对视一眼。凌啸龙绕左，岳镇山走右，呈夹角包抄。接近岩壁时，凌啸龙猛然跃起，一脚踹向岩缝上方悬垂的冰棱。咔嚓一声，冰柱断裂砸落，轰然撞进雪窝。
雪炸开，一人滚出，手中握着一枚黑色装置，拇指正要按下按钮。凌啸龙人在半空，双掌交错划弧，使出太极听劲带八卦游走的短距挪移术，瞬间切入爆炸中心点。那人瞳孔骤缩，装置已亮起蓝光。
凌啸龙右掌拍出，混元劲护体，硬扛迎面扑来的冰锥冲击。冰刺扎在劲力屏障上崩碎，他左手疾探，掌力震碎装置核心。黑匣子冒烟熄火，掉进雪坑。
另一人从岩缝另一侧扑出，手里拽着数据线，正往手腕终端上传信息。岳镇山早已候在侧翼，短刃脱手飞出，精准切断信号线。他腾空跃起，一脚踩碎终端外壳，落地时冷冷道：“你们没有下次通报的机会。”
那人瘫坐在雪里，手指抽搐，还想摸武器。凌啸龙上前一步，鞋钉抵住他手腕，力道一压，骨头发出轻响。对方闷哼一声，再不敢动。
第三个敌人本想从谷底绕后汇合，却被凌啸龙早先布下的响铃浮桩绊住。清脆铃声在风中响起，岳镇山闻声转身，举枪瞄准。那人刚回头，就见红绳缠绕的枪管在雪光下泛着冷光。
他扔了武器，举起双手。
凌啸龙走到高岩之上，拔出祖传铜符，插入冻土深处。混元劲缓缓注入，自地脉扩散而出。方圆百米内，雪层开始共振，裂纹如蛛网蔓延，最终形成一道环形断带，深达半尺，宛如界碑。
他站在裂痕中央，声音低沉却穿透风雪：“告诉你们的人——越此线者，不死即废。”
岳镇山收枪上肩，站到他右侧三步之外，目光仍锁着俘虏方向。两人并肩立于风雪之中，身影被雪光映得清晰。
归途雪道两公里，脚印并行，未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