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幕上的兜帽人消失得干脆利落,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陈默没动。
他盯着那片空荡荡的门口,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银戒的边缘。戒指冰凉,但右眼那道三厘米长的疤痕却开始隐隐发烫,像是里面埋了一根烧红的针。
“秦烈守大门,小七盯地下层。”
陈默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超市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知道这两人听得见。秦烈那家伙虽然嘴硬,但脑子清楚得很;林小七更不用提,只要她在实验室里敲代码,耳朵比雷达还灵。
现在不是试探的时候。
那个S级变异兽核心来得太巧,去得太急。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试探,又像是一个信号。不管对方是敌是友,这股子暗流涌动让陈默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与其在超市里坐以待毙,等着别人来敲门,不如主动出击,去看看这废墟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系统界面在他视网膜上展开,红色的警告弹窗一闪而过:【气运池余额充足,是否开启短时离锚权限?】
陈默嘴角扯了一下。
这就对了。
之前尸潮退去后,那些强者交易留下的气运就像滚雪球一样攒了下来。秦烈的暴击返利、赵铁柱等人的稳定贡献,再加上这段时间积累的被动收益,账户里的数字早就爆了表。
不花白不花。
“确认。”他在心里默念。
【警告:离锚期间,系统商城功能封锁70%,返利中断,高阶权限锁定。请宿主在三小时内返回锚点范围,否则将触发强制传送及精神反噬惩罚。】
倒计时开始跳动:02:59:59。
陈默抓起外套,把几把匕首塞进腰间,顺手抄起一根从货架上拆下来的金属撬棍。他没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的通风管道口。那里有个隐蔽的出口,直通外面的小巷。
推开铁门的瞬间,一股带着尘土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刚迈出超市结界范围的十米,那种熟悉的压抑感就来了。
就像是被抽走了某种支撑身体的力量,周围的色彩瞬间黯淡了几分。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折叠起来,只剩下左下角一个小小的计时器还在顽固地跳动着红色数字。
右眼的灼热感加剧了。
陈默停下脚步,靠在斑驳的砖墙上喘了口气。视线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状幻影,像是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雪花点,滋滋作响。这是空间反噬的前兆,说明他的身体正在排斥这种强行脱离规则的行为。
“有点意思。”他低声骂了一句,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那股钻心的疼就会让他连站都站不稳。
他调整呼吸,强迫自己适应这种被剥夺了系统加持的空虚感。前世记忆中的地图在脑海中浮现,东南方向两公里处,有一处废弃的地铁站入口,那是上古遗迹的一个分支节点。
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陈默压低身形,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破布条发出的猎猎声。他避开主干道,专挑那些坍塌的建筑阴影走。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谨慎得像是在雷区跳舞。
半小时后,他来到了地铁入口附近。
这里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地面上布满了淡紫色的能量裂隙,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嘴,随时准备吞噬靠近的生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鼻的臭氧味,闻得人头皮发麻。
陈默蹲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后面,观察了一会儿。
根据前世的经验,这些裂隙的能量流动是有周期的。每隔十五分钟,会有一个短暂的低谷期,那时候裂隙会暂时闭合,露出底下的安全通道。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
还有三十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凝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那种感觉很不舒服,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眨动,冰冷、贪婪,不带任何感情。
观测者。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抬头,只是更快地计算着时间。
滴答。
最后一秒。
地面的紫色光芒骤然暗淡,几条细小的裂缝迅速愈合。就是现在!
陈默猛地窜了出去,动作快得像一只受惊的野猫。他冲进裂缝中间的安全通道,不敢有丝毫停留,沿着陡峭的楼梯向下狂奔。
身后,原本已经愈合的裂缝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刚才那一瞬的逃脱触怒了某种存在。
陈默没回头。
他一口气跑到底层站台,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疼痛。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站台依然保持着当年的模样,只是更加破败。墙壁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而在祭坛的正中央,一块黑色的金属板和一枚泛着温润白光的晶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小型火种碎片。
陈默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右眼传来的剧痛,一步步走向祭坛。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扯了一下。耳边响起极远的低语回响,像是在劝诱,又像是在警告。
“别拿……”
“拿走……”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头晕目眩。
陈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伸出手,一把抓过那枚晶体。
入手温润,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暂时压制住了右眼的灼痛。与此同时,那块刻着断裂文字的金属板也被他收入囊中。
【获得物品:残破传承(未知)、小型火种碎片(初级)。】
脑海中没有系统的提示音,因为此时系统处于半瘫痪状态。但这并不妨碍陈默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他迅速将物品装进背包,拉好拉链。
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计时器。
还剩1小时40分钟。
时间充裕,但不能浪费。
陈默转身原路返回。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右眼的疤痕热度未退,偶尔回头,他总觉得身后的积水倒影里,自己的轮廓多出一道模糊的灰影。那影子没有五官,只是一团混沌,眨眼间就消失了。
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陈默没敢深想。
他加快步伐,尽量保持低调。路过一处断壁残垣时,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齿轮卡顿声。
咔哒。咔哒。
像是钟表坏了。
陈默脚步一顿,警惕地看向四周。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他皱了皱眉,继续前行。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当那座熟悉的废弃超市出现在视野中时,陈默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站在距离超市结界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左手的银戒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那是系统即将恢复连接的信号。
陈默从背包里掏出那枚小型火种碎片,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晶体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液态的光。
他把它密封在一个双层防护袋里,贴身藏好。
这东西不能示人。至少现在不行。
陈默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跨过结界边界的那一瞬间,余光瞥见路边的一块碎玻璃上,映出了他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那笑容,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