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跨过结界边界的那一瞬，左手的银戒猛地烫了一下。
不是那种灼烧的痛，而是一种类似电流窜过神经末梢的酥麻感。视网膜上原本折叠消失的系统界面，像被强行撑开的旧书页，带着滋滋的杂音重新弹了出来。
【警告：离锚权限已关闭。】
【系统连接恢复中……10%……50%……100%。】
【气运锚点稳定，反噬效应消退。】
随着最后一行绿色小字跳出来，右眼那道三厘米长的疤痕里钻心的剧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了下去。热度迅速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沉甸甸的掌控感。
陈默靠在超市侧门的铁架上，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路跑回来，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右眼的幻觉还在眼角残留，那块碎玻璃里映出的诡异笑容就像烙印一样刻在脑子里。但他现在没空去琢磨那个影子是谁，也没空去分析观测者到底有没有盯上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
双层防护袋严丝合缝地扣在胸口，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股温润的凉意。那是小型火种碎片，还有那块刻满断裂符文的金属板。
“回来了就好。”
陈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疲惫的笑。他没敢在大厅停留，而是转身走向地下仓库。这里的监控死角多，而且隔音效果好，最适合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推开沉重的防爆门，一股混合着机油味和干燥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默走到最里面的保险柜前，手指在密码盘上快速敲击。咔哒一声，厚重的钢门打开。他没有把东西直接扔进去，而是先找了个特制的绝缘盒，将火种碎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这东西太邪门。
虽然系统显示它只是“初级”货色，但刚才在遗迹里感受到的能量波动，绝对不止这个等级。如果就这么裸放着，万一逸散的气运引来了什么不该来的东西，那就麻烦了。
他把盒子锁好，塞进保险柜最底层的夹层里，又用几箱压缩饼干和罐头把它压得严严实实。做完这一切，他才把那块金属板拿出来，随手翻了翻。
上面的符文残缺不全，看着就让人头疼。
脑海深处突然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崩塌的星空、燃烧的祭坛、还有一双冰冷注视着他的眼睛。
陈默眉头紧皱，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脑海。
“不行，不能看。”他低声自语，“现在解析这些，就是给观测者递刀子。”
他把金属板也塞进保险柜，重重地关上门。
转过身，陈默并没有急着离开地下室。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密封的小型火种碎片。
既然不能研究，那就吸收。
这是他在遗迹里悟出来的道理。火种碎片里蕴含的气运是纯净的，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是最好的补品。只不过这种补药劲儿大，得慢慢喝，不然容易撑死。
陈默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左手银戒微微震动，系统界面上出现了一个进度条：【检测到高浓度纯净气运注入，正在进行适配性引导……】
没有想象中的狂风暴雨，也没有经脉炸裂的痛苦。
只有一股暖流，顺着银戒传入体内，然后缓缓扩散到四肢百骸。这股暖流所过之处，那些因为离锚反噬而留下的细微创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境。
以前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个漏风的破房子，不管囤多少物资都填不满。但现在，随着气运的融入，那种空虚感竟然被填补了一角。
脑海里那些关于轮回、关于火种的模糊认知，变得清晰了一些。
他好像看到了某种规律。
就像超市里的货架摆放，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秩序。末世里的强者交易，看似各自为战，实则也在遵循某种气运守恒的铁律。
“原来如此……”
陈默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以前他觉得系统是个外挂，是个工具。现在他明白了，系统更像是一个过滤器，一个中转站。它筛选强者，过滤善恶，最后把剩下的精华留给他。
这就是为什么他要建超市，为什么要搞羁绊。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这张网。
网撒得越大，吸进来的气运就越纯，他得到的反馈就越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陈默再次睁开眼时，右眼的疤痕已经完全平复，连一丝红痕都没留下。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整个人轻盈了不少。
虽然战力没有暴涨，但这种对规则的理解加深，比多打出一拳更有价值。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火种碎片重新放回贴身口袋，然后推着小车，慢悠悠地走上地面。
收银台后的椅子上，陈默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顺手拿起一包薯片撕开。
咔嚓。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超市里回荡。
他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外面还是老样子，废墟笼罩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偶尔有几只变异兽在远处游荡。一切看起来平静得可怕。
但陈默知道，暴风雨就在后面。
他拿起笔，在账本上记了一笔：【今日收获：小型火种碎片一枚，残破传承一份。支出：无。】
写完这几个字，他又停顿了一下，然后在旁边加了一行备注：【能源晶体一块，需特殊处理。】
这不是写给外人看的，是写给自己的备忘录。
处理这块晶体的任务，他打算交给林小七。
那个丫头虽然毒舌，但手艺确实没得挑。地下三层的那个蒸汽朋克实验室，除了她没人能玩得转。
陈默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小七，有空吗？”
静电噪音响了几秒，对面传来林小七冷淡的声音：“有事快说，我在调弩塔的灵敏度，没空听你废话。”
“有个好东西，放你备用舱B-7。”陈默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别测成分，别拆外壳，就当普通供能用。要是敢乱动，把你义肢卖了抵债。”
对面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
通讯切断。
陈默笑了笑，把对讲机扔回柜台。
这事儿办得漂亮。既利用了资源，又没暴露自己的底牌。林小七拿到东西后，大概率会以为是某种新型电池或者能量块，顶多好奇几天，就不会再过问。
至于那块金属板上的符文，暂时只能烂在肚子里。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空旷的超市大厅。
货架整齐排列，商品琳琅满目，一切都在正轨上运行。
秦烈那边应该还在调息吧？赵岩他们估计也在忙着消化这次的战利品。红蝎那个女人，大概正盯着超市的方向琢磨怎么下手。
管他们呢。
陈默拿起一包新的零食，拆开包装，继续嗑了起来。
他是超市老板，只要店开着，生意照做，谁爱争谁争。
反正最后赚钱的，只有他。
就在这时，一阵低频的震动突然从地底传来。
很轻微，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陈默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朵微微一动。
是尸皇。
那个躲在板块断裂带里的大家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火种碎片的气息虽然被隔绝了，但刚才吸收气运时的波动，可能还是泄露了一丝。
陈默没有惊慌，反而眼神更冷了几分。
他放下手中的薯片，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把玩着。
“想试探我？”
他轻声冷笑，指尖划过刀刃，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也让他的心跳平稳下来。
外面的风声似乎大了些，吹得超市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
陈默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盏昏黄的吊灯。
光影摇曳中，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黑暗的角落里。
那里，藏着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宝藏，也藏着他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但此刻，他只是个嗑着零食、等着顾客上门的普通老板。
他拿起笔，在另一张纸条上写下几个字，然后夹进了收银机的抽屉里。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今晚，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