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追了一天一夜，天亮的时候，看见了曲三的船。
十二条船，停在一个小岛旁边，正在装淡水。曲三站在最大的那条船上，手里捻着佛珠，一颗一颗。他看见黑鲨帮的船队出现在海面上，佛珠停了。
瘸三趴在船头，喊了一声:“曲三！哥说了，你回来，既往不咎！”
曲三没回答。他转身走进舱里，门关上了。他的船队开始调头，想跑。但跑不快，装得太重了。
张远樵站在船头，手扶着船舷。“靠上去。”
船队冲过去了。曲三的船队乱了，有的想跑，有的想打，有的不知道干什么。曲三从舱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一把刀，脸色铁青。
“张远樵，你别欺人太甚！”
张远樵没理他。“接舷。”
船靠上去了。张远樵第一个跳上去，脚踩在对面船舷上，借力一蹬，整个人翻过栏杆，落在甲板上。曲三的手下看见他，有人举刀冲上来，被他一刀砍翻。有人扔了刀跪下，他没看。
曲三站在船尾，手里攥着刀，手在抖。他的佛珠断了，珠子滚了一地，在甲板上蹦着。
张远樵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
“你为什么要跑？”张远樵问。
曲三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他的嘴唇在抖，眼睛里有泪，有怕，有一种东西张远樵没见过。不是后悔，是认命。
“我——”曲三说了一个字，说不下去了。
张远樵看着他，看了很久。“放下刀。”
曲三的手一松，刀掉在甲板上。他跪下去，膝盖磕在木板上，咚的一声。
“帮主，我错了。我不该跑。你饶我一条命。”
张远樵低头看着他。“你跑了，又回来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曲三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帮主，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饶我这一次。”
张远樵沉默了很久。他转身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绑起来。带回去。”
瘸三冲上来，把曲三绑了。曲三没挣扎。他跪在甲板上，低着头，佛珠的珠子在他膝盖旁边，一颗一颗的，白的，沾了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