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厅的空气没有松动,反而更沉了。凌啸龙靠着展柜,左臂死死箍住木盒,右手垂在身侧,指节裂口还在渗血,顺着虎口往下滴,在地板上积出一小片暗红。他没去擦,也没动。肌肉绷着,像拉满的弓弦,随时能炸出去。可他知道不能动——现在一动就是破局,不是突围,是送死。
玛丽·陈站在他侧前方半步,西装肩线笔直,黑框眼镜反着冷光。她手里还握着麦克风,另一只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侧墙上投影出实时数据:全球直播观看人数,一百二十七万,正往上跳。
“再撑三分钟。”她声音压低,没回头,“热搜已经炸了,#北美文物劫掠现场#冲到第一。BBC和NHK的记者都在后台等着发通稿。”
凌啸龙没应声,只是眼皮抬了抬,目光扫过主出口。电击网还在嗡鸣,蓝弧跳跃,封锁着通道。二楼回廊的狙击镜冷光未退,但角度偏了,从锁头改成了锁肩。这是降级,不是撤防。美军没退,也不敢进。
副指挥官站在封锁线后,面罩掀开一角,额角有汗。通讯兵凑近耳语,他听完,脸色一沉。上级还没给话。命令卡在中间,既不让放人,也不让强扣。他抬头看监控室方向,玻璃后没人影。沃克不在。现在是他自己扛着这摊事。
“维持阵型。”他 finally 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干涩,“所有人原地警戒,不开火,不撤防。广播继续播。”
喇叭又响起来:“本次行动属临时安全协防,请各位配合调查,不得擅自移动……”
话音未落,记者群就炸了。有人举牌冲上前:“你们有没有搜查令?”“CIA有没有授权?”“这是军事占领还是执法?”
副指挥官没理,挥手让两个士兵顶上前面,挡住镜头。可挡得住人,挡不住信号。玛丽·陈的直播还在跑,侧屏上的数字跳到了一百四十三万。
凌啸龙缓缓抬头,视线扫过人群。几名华裔买家坐在后排,低头盯着膝盖,手指绞在一起。他目光过去时,其中一人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眼,又迅速低下。凌啸龙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那人喉结滚了滚,没动,但肩膀挺直了一寸。
展厅角落,主办方的人缩在服务台后,连头都不敢抬。这场拍卖早就失控了。他们只想卖东西赚钱,没想过会卷进这种事。一个穿燕尾服的老外探出半个头,看见凌啸龙的目光,立刻缩回去。
玛丽·陈敲了两下键盘,调出新窗口:“国际文化遗产保护联盟刚发声明,支持我的法律主张。瑞士公证系统确认交易有效,付款凭证已存证。只要他们敢毁设备,立刻全球曝光原始文件。”
她侧身,低声说:“他们在等转机。我们也在等。区别是,我们手里有证据,他们只有命令。”
凌啸龙依旧靠柜。血从指尖滴落,砸在地板上,一声,又一声。他听着那节奏,像心跳,也像倒计时。混元劲在体内循环,但他没运,也没催。现在用不了那个。这一场,拼的不是拳头,是耗。
副指挥官终于转身,走到通讯兵旁边,抓起加密电台。他嘴唇动了动,说了几句,然后等。几秒后,耳机里传来模糊回应,他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狠狠合上设备。
他没下令撤防,也没下令强攻。只是挥了下手:“所有人,保持位置。狙击组,非致命区锁定,听我指令。”
回廊上的狙击手手指离开扳机,但枪口没偏。电击网依旧亮着,防爆盾墙纹丝不动。整个展厅被钉住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玛丽·陈把电脑往边上一推,站得更稳了些。她知道,对方在等上面一句话。而他们,只要站着,就不算输。
凌啸龙的目光落在主出口的电击网上。蓝弧跳动,映在他瞳孔里,像野兽的火。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左手更紧地抱住了木盒。
血还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