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外车声隐约,排水管滴水砸在脚边的油污里。凌啸龙贴着墙根缓行十米,右臂裂口随呼吸一跳一跳地渗血,工装布料黏在伤口上,每动一下都扯出细丝般的痛感。他停下,背靠湿墙,左手将木盒紧压胸口,右手探入怀中摸出铜符,指尖蹭过符面干涸的血壳——没热,系统无警。
盒盖密封完好,珐琅瓶没碎。他低头看,铜符嵌在盒侧凹槽里,卡得死紧,像焊上去的一样。
远处传来三声鸟鸣,低频,短促,间隔一致。
他抬手按住喉部变声器,掌缘轻击两下,发出两短一长哨音。声音不大,钻进夜风就散了。
对面楼顶黑影晃动,三个人从檐角跃下,落地无声。为首那人穿战术夹克,脸抹灰泥,递来一件防水披风和一副扁平耳机。凌啸龙接过,套上披风,耳机塞进耳道。频道里立刻传来电流杂音,接着是简短一句:“路线清,走铁轨。”
他点头,不再说话,三人分列前后,护着他朝巷尾移动。脚步踩在积水坑里,溅起的水花都控制在小腿以下。身后拍卖场方向警笛渐起,红蓝光在云底扫动,但没人追出来。
他们穿过两条窄巷,拐上废弃铁路。枕木腐烂,铁轨歪斜,踩上去“吱呀”作响。皮卡停在三百米外的岔道口,改装过的底盘高出半尺,轮胎宽厚,车厢加了防撞架。后门打开,里面铺着减震垫和磁吸固定槽。
凌啸龙钻进后座,把木盒放进槽里,磁锁“咔”地咬合。他坐上去,身体当缓冲层,屁股刚落稳,车已启动。
车轮碾过碎石,车身剧烈颠簸。他右手撑住前椅背,左肘护住盒子位置。每一次震动都让右臂伤口撕开一点,血又渗出来,顺着指缝滴到裤腿上。
通讯频道静默。只有引擎轰鸣和轨道摩擦声。
十五分钟后,前方出现工业废墟,倒塌的厂房骨架耸立在雾中。司机打灯暗号,副驾按下按钮,车顶弹出两枚干扰弹,升空后炸出虚假热源信号。无人机在空中盘旋两圈,转向东南。
车队改道,绕开主路检查站,驶入荒野公路。三十分钟后,最后一架无人机消失在雷达盲区。
皮卡减速,转入一条山间土路。四周林木高耸,月光被枝叶割成碎片,洒在挡风玻璃上。又行驶十分钟,司机找了个隐蔽弯道停车。所有人下车,警戒四周。
凌啸龙最后一个推门而出。他走到车后,打开减震箱。
月光照进箱内。
珐琅瓶静静躺着,釉面泛青,九龙缠身,承露口完整无损。瓶底六字篆书清晰可见——“大明宣德年制”。与祖父羊皮图上标记的编号、纹路、烧制火痕完全一致。
他取出铜符,轻轻触碰瓶身。
刹那间,体内微震,一道金光自瞳孔深处闪过。系统无声反馈:【宝物认证完成,明代珐琅珍品·九龙承露瓶,归属华夏武脉传承序列,收录完毕】。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目光沉定。
低声说:“我们做到了。”
车队重新上车,熄灯,原地等待指令。无人说话,通讯频道依旧静默。远处城市灯火如星,近处山风穿林而过,吹动披风一角。
凌啸龙坐在后座,左手搭在减震箱边缘,指节因长时间紧绷而发白。右臂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再去碰。
他知道,现在还不能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