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拍打着通风塔的铁皮顶,像有人用砂石砸屋顶。苏清颜贴着墙根移动,工装裤口塞进作战靴,肩头落满碎雪。她没戴帽子,耳朵冻得发僵,但手指稳稳托着望远镜,镜头扫过西侧通风口。
铁网在风中轻晃,节奏不对。
她眯起眼,调焦。三下轻敲,停顿,再两下——不是风力能打出的节拍。那频率太整,像摩斯码收尾时的确认信号。她立刻切换耳麦频段,压低嗓音:“西口三敲两停,信号已出,目标正在传讯。”
频道里静了半秒。
泵站控制室内,凌啸龙靠在仪表架后,听见通报时眼皮都没抬。他左手仍握着引爆开关,右手却已滑向腰间电击器。指节一扣,金属弹头弹出三寸,无声无息。他抬起手掌,在锈蚀的仪表盘上敲出三长两短——这是预设的突击暗号。
头顶铁梯传来轻微响动,A组两人翻身落地,枪套未解,只握紧电击棍。侧室门开一线,B组探头示意准备就绪。凌啸龙起身,一步跨出阴影,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声。
他们从左侧支路包抄过去,五人呈扇形压向通风夹层。风雪遮视线,但那人还在原地,背对通道,正低头整理背包带。凌啸龙距他三步时加速,扑身而上,左臂锁喉,右手机械电击器抵住对方颈侧动脉。电流窜过,那人抽搐一下,软倒在地。
A组立刻控制出口,B组封死岔道。凌啸龙摘下对方面罩,是队伍里负责后勤的老陈,脸圆,眉眼老实,常笑。现在牙关咬紧,嘴角流涎。
“搜。”凌啸龙松手,退后半步。
队员翻他背包,在夹层摸出半枚烧焦的印章残片,边缘锯齿状,与昨日所放伪造转移令纸页完全吻合。凌啸龙接过残片,指尖蹭过焦痕,冷光一闪。
苏清颜这时赶到,帽檐甩落积雪,蹲下检查通风管道内壁。她伸手探入铁网缝隙,指甲刮过砖缝,挑出一点微弱荧光粉末。她凑近鼻尖嗅了嗅,低声:“夜视标记粉,军用级,能照三十米。”
“顺它走。”凌啸龙下令。
一行人沿通道推进,脚步放轻。不足二十米,排水管交汇处有动静。一人跪地拆墙,一块砖刚撬起,露出背后幽深地道;另一人抱无线电设备,天线正展开,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B组队员电击网甩出,网兜罩头,两人翻滚挣扎,瞬间被制伏。
凌啸龙上前,盯住那拆墙的汉子。他认得这张脸,姓赵,曾在牧场修过围栏,话少,干活实诚。现在额角青筋暴起,眼里全是恨。
“谁指使你?”凌啸龙问。
赵不答,嘴闭成一条线。
苏清颜已查完墙体,声音绷紧:“这里有钻孔,七处,等距排列,深度一致。是定向爆破点位,没装炸药,但随时可以补。”
凌啸龙立刻转身:“封锁这段,派两人值守,通知结构组来加固。”他顿了顿,“把这三个,押回主据点关押室。”
两名队员拖走俘虏,赵被反绑双臂,走过凌啸龙身边时突然抬头:“你们守不住!这条路早就不干净了!”
没人回应。他被拽进通道深处,只剩脚跟刮地的声音。
泵站外风雪未歇。凌啸龙站在破损地道前,看砖石裸露的断面。钢筋扭曲如枯枝,孔洞整齐排列,像一排等待点燃的引信眼。
他抬手,抹去眉骨积雪,目光沉到底。
主据点关押区走廊灯光惨白,三名叛徒已被分别关进铁笼。凌啸龙站在外侧,听队员汇报看守安排。
苏清颜从医疗区出来,护士替她裹上热敷巾,她自己按着太阳穴,脸色发白。
“还能撑。”她说。
凌啸龙点头,没说话。
走廊尽头,铁门咔嗒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