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粒抽打铁丝网，发出细碎的响。詹姆斯·布朗趴在雪窝里，手指冻得发紫，工装裤膝盖处磨出了洞，沾着泥和血。他喘着粗气，胸口像被砂纸来回刮过，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涵洞尽头就是灵葫牧场的边界，再往前五十米，是木栅栏围出的放牧区，几头牛在棚下站着，耳朵突然同时竖起。
凌啸龙从西侧牛栏转出来时，肩上扛着猎枪，右腕绷带渗出暗红，腰间铜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没走大路，贴着排水沟边缘低身前行，脚步轻得像踩在冰面上。西界牧犬没叫，只有一只黑背从草堆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
布朗听见脚步声，挣扎着抬头，嘴唇干裂，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送信的人。”
凌啸龙停在五步外，枪口压低，没指向他，也没放下。“证明。”
布朗没动，左手缓缓探进怀里，动作慢得像是怕惊到谁。他掏出一张烧焦边角的纸条，纸面皱巴巴的，印着“传输成功”四个字，下面一行小字：“西界牧犬第三夜未吠。”他举着纸条，手抖得厉害。
凌啸龙盯着那行字，瞳孔微缩。他上前一步，一把抽过纸条，翻看背面。没有指纹，没有标记，只有打印墨迹在低温下微微反光。他抬眼，声音压得极低：“谁让你来的？”
“没人让我来。”布朗咳了一声，喉头一甜，“是我自己选的。沃克要灭我口，女儿还在医院。我能活下来的唯一机会，就是把你知道的事，变成你非保我不可的秘密。”
凌啸龙沉默两秒，把纸条塞进衣兜，伸手将他拽起。布朗腿一软，差点跪倒，被凌啸龙一把架住肩膀，拖着往木屋方向走。屋外雪地上留下两道深痕，很快又被新雪盖住。
木屋门关死，炉火噼啪响。布朗坐在铁皮桶改的火盆旁，双手烤着，指节慢慢回温。凌啸龙靠在墙边，枪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盯着他：“说。”
“三辆冷链车，无登记编号，三天内进出CIA后勤站七次。车上标的是医疗废物，但密封舱温度维持在零下八十度，不是运尸体的规格。”布朗说话断断续续，但字句清晰，“两支特种医疗组，名单不在任何公开系统。调令签名是沃克亲笔，目的地写着‘内华达西北雷达站’——那个地方十年前就退役了，卫星图上全是荒地。”
凌啸龙走到桌边，掀开防水布，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形图，铺在桌上。他用红铅笔在西北角画了个圈，正好覆盖一片山脊凹地。“坐标？”
“北纬40.72，西经116.38。我看过调度台的地理标注。”布朗顿了顿，“他们重启了地下三层，代号‘普罗米修斯温床’。不是实验室，是改造场。基因药剂注射、神经接驳测试、异能者体能极限训练……全在里面做。沃克想造兵，不是研究员。”
凌啸龙指尖按在红圈中心，没说话。他转身打开一台老式笔记本，插上加密硬盘，调出一组卫星影像。画面放大，显示那片区域地表覆盖着伪装植被，但夜间热成像显示地下有持续热源，集中在三个点，呈三角分布。
“防御呢？”
“外围有自动哨塔，红外扫描，地面压力传感器。内部双层门禁，生物识别加动态密码。通讯用独立频段，加密等级高于常规军事网络。”布朗苦笑一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强攻不可能。进去一个死一个。”
凌啸龙合上电脑，走到窗边。窗外雪未停，牛棚顶积了厚厚一层白。他盯着远处山影，声音低下去：“这不是藏东西的地方……是起点。”
“你说对了。”布朗点头，“摧毁它，等于砍掉火种计划的根。但他们随时可以转移核心数据。你只有一次机会。”
凌啸龙回到桌前，抽出一本黑色笔记本，翻开空白页。他写下四个词：侦查、断联、渗透、爆破。然后划掉“爆破”，改成“定点清除”。他抬头：“你还能提供什么？通讯频段？轮值规律？”
布朗从内衣口袋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上面是手写的数字序列。“这是他们下周的频道跳变表，我只拿到前三天。守卫换岗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三分和下午六点十九分，误差不超过三十秒。”
凌啸龙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收进内袋。他看着布朗：“艾米的情况，我会查。只要你说的属实，她不会出事。”
布朗闭上眼，肩膀松下来。他没力气再说什么，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凌啸龙吹灭油灯，只留桌上一盏电池灯。他坐在桌前，摊开地图和笔记，提笔写下四个字：行动代号——破蛹。笔尖顿了顿，又在下方画了一条横线，像是给某个结局提前划下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