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君亦斟酌一下,说:“菲姐,我觉得你们应该试着相信允杰的判断,毕竟他才是腾瑞未来的当家人。而且,他这段时间真的挺上进的。”
在周君亦看来,周允杰固然有些少爷脾气,也有他难得的地方。他不像有些富家子,仗着家里有些产业,游手好闲挥霍无度,相反他很有进取心。
“上进是好事,过头了那就是激进。”谢洁菲蹙着眉头,手指划过桌上的项目账单,“万丰那边回款周期本来就不透明。快半年了,进度款只收到了百分之十,我屡次请款他们都是推脱之辞,这样下去不行。”
周君亦沉默片刻,他不是没察觉周允杰的急切。大概是盼着证明自己,又或是想尽快站稳脚跟,接手后的几个决策都透着股急功近利的意味,可他终究是要退的,总不能一直攥着决策权不放。
“再看看吧,或许他心里有自己的考量,没跟我们说透。”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周允杰拿着份文件走进来,脸上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样子:“都在呢,菲姐,这份账单你复核一下。”
谢洁菲接过来,不免提醒一句,“万丰那边的进度款要催回来,不能再拖。”
周允杰道:“对方不是已经说了,下个月。”
谢洁菲面无表情,“我上个月请款,他们也是说下个月。这个项目投入的成本已经太大,我觉得是否考虑暂停推进,等拿到款再说?”
周允杰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却有些强硬:“不行。这个项目能快速打开A市市场,错过就没有下一次了。”
“但是公司的资金链现在有点紧张,再这么下去,可能要出问题。”
“那就想办法周转。腾瑞要想往上走,就不能一直守着C市这一亩三分地原地踏步。”
两个人一来二去,气氛已经有点紧张。
周君亦看着两人,刚想缓和一下气氛,周允杰就转向他问:“你也认为我的决定不可取吗?”
周君亦很为难,周允杰和他的关系刚刚有所好转,他实在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再去驳周允杰的面子。
“允杰,我相信你有你的考量,也相信你的决断。不过菲姐也是为了公司好,她在公司很多年了,你多听听她的意见总不会错的。”
周君亦自认说得算委婉,可惜还是触了周允杰逆鳞,周允杰冷笑,“说什么要放权退出,说什么要帮我,却对我处处挑刺。行,周君亦,腾瑞还是你做主,我走。”他说完就甩手出了办公室。
周君亦瞬间头大起来,急急忙忙追出去,“允杰,你别生气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尽可能地帮你规避风险,你有自己的想法,我肯定是支持你的……”他一边追一边解释,惹的路过他们旁边的同事无不侧目。
终于周允杰被他追烦了,在电梯门口停下脚步,“你能不能别再跟着我?”
周君亦笑脸迎人,“那你别跟我生气了好不好?万丰的项目你要是想坚持就再做一阵看看,我不干预你,不过你也要多留意一下隐藏的风险,行不行?”
电梯门缓缓打开,有公司的职员从里面走出来,对他们点头问好。周允杰绷着脸没理会人,看了周君亦一眼,“我自有分寸,无需你操心。”然后就进电梯去了。
周君亦望着合上的电梯门叹了口气,少爷大都难哄。
离开腾瑞之后,他又到紫垣处理了些事,忙完回家又是将近十二点。
姜叙也不见得多有空闲。不过两个人现在彼此都敞开了心,他也就无需再巴巴地等着偶遇。而且姜叙还给他开了指纹权限,先前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理由敲开的门,现在他可以随意出入。
周君亦站在两道门之间,正考虑要开哪一道,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打开来信,是姜叙的。
姜叙说:“你回家了没有?要不要过来?”
周君亦唇角一弯,手指对上门把手上的指纹识别区,开了姜叙的门,先把脑袋探进去。
客厅亮着暖色的吊顶灯,姜叙穿着睡袍靠坐在沙发上,目光刚从手机上移开,看向门口的人。
姜叙好笑地说:“探头探脑做什么,进来。”
周君亦推门进去,脱了鞋就直接踩着袜子走过去,一坐下去就把头歪靠到姜叙肩头,头发带着夜风的凉,蹭在对方颈窝里,“累死了。”
“刚回来?”
“嗯,澡都还没洗。”周君亦倦懒地说。
姜叙捏一捏他的脸颊,低沉地问:“那你是打算回去洗,还是在我这边洗?”
周君亦把头抬起来,下巴搁在姜叙肩上,嗅了嗅对方身上还没散去的沐浴露的味道,然后拿手指勾了勾对方质感上好的睡衣领口,笑问:“那你给不给衣服穿的?”
语气带点戏谑的痒,指腹蹭过温热细滑的皮肤, 姜叙捏住他意图使坏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掌心纹路,嗓音落在他头顶,又再沉了一点:“不给衣服,让你光着。”
周君亦直起身,眼神有点幽怨,“姜叙……”
姜叙抿唇一笑,“衣柜右边最里层,有件绒质的暖点,今天有点冷,你就穿那件。”
周君亦高高兴兴去了卧室,打开衣柜门找到姜叙说的那件睡衣,拎起凑到鼻尖嗅了嗅,是姜叙身上那种干干净净的味道,嘴角忍不住上扬。
浴室很快传出热水声,暖雾把门上的磨砂玻璃氤氲得更加模糊。姜叙起身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晾着。
水声歇了,浴室门被拉开,周君亦擦着头发出来。他一向是随便擦一擦,然后就任由头发乱糟糟翘着,等着自然干。
他依旧不习惯穿拖鞋,径直走到姜叙身边,把毛巾往边上一扔,俯身双手撑在姜叙身侧沙发扶手上。绒质睡衣宽松地裹着他清瘦紧致的身形,袖口被他卷起来,露出一截白皙手腕,泛着被热水冲洗过的微红。
周君亦凑到人耳边,声音黏人:“洗干净了。”
姜叙微微仰头,抬手覆上他后颈,指腹穿过湿润的发间,揉了揉发根,“头发没吹干就睡的话,容易着凉。”
“那你帮我吹。”
姜叙起身去拿吹风机。吹干头发后又问他,“我冰箱里还有蛋糕,要不要吃?”
“不要蛋糕,要你抱。”
姜叙低头,抬起他的脸,“怎样抱?”
周君亦笑得很乖巧,“你坐下。”
姜叙就坐下了。
周君亦双腿一抬,跨坐到他腿上,“就这样抱。”说话时鼻尖蹭着姜叙颈侧的肌肤,呼吸都撒在上面。
姜叙抬手托住他后腰,指尖隔着睡衣挠了一下,“这位小朋友,你多大了。”
“二十八了。”
“我看三岁,不能再多了。”姜叙笑着,在他发顶一吻,然后往下,吻过他泛红的耳尖、敏感的脖颈,最后停在他的红唇,轻咬慢吻,由浅入深。
周君亦一手环在姜叙肩上,一手捧着他侧脸回应,舌尖缠着对方辗转厮磨。下腹紧贴着的地方在磨蹭间都起了反应,隔着柔软的绒质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热度,呼吸渐渐急促……姜叙隐忍地拉开他,“客厅冷,回房间吧。”
周君亦把人勾得更紧,“不要,不回房。”说话间就拉开了姜叙的睡袍带子,手伸进去,到处点火。
姜叙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换个姿势把人放在沙发上……
周君亦攥得姜叙的睡袍发皱,声音混在吻里,含糊不清又腻人,“嗯……要你抱,一辈子都要你抱。”
姜叙在他这句话之后,忽然停止动作,不吻他了,也不满足他的欲求。
周君亦整个人仿佛悬在半空,欲望已经快达临界点,却不得抒解。他茫茫然看着人,可怜兮兮地带了点哭腔,“姜叙……”
“一辈子……”姜叙抚摸他潮红的眼尾,目光深深,说着他不解的话,“周总是不是忘了件事情?”
难为周君亦这种时候,还要努力去思考,他究竟是忘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让姜叙非要在这种时候跟他算账?
实在要命!
他环住对方的脖颈讨好地说:“我想不起来,你能不能告诉我啊?”
“不行,”姜叙缓缓摇头,忍耐力非常好,即使这种时候强行中止,也没显露出多少迫切,他说:“你认真想一想。”
周君亦身体上很难耐,心里叫苦不迭,绞尽脑汁地想,飞快地想……
是三天前他约姜叙一起吃晚饭,却因为客户临时一个紧急电话让他差点放了姜叙鸽子吗?可是他后面记起来赶过去了的,姜叙当时还挺大度的,没跟他计较啊?总不会这个时候要来秋后算账吧?
他磕磕巴巴地说:“我下次……一定不会再忘记跟你约会的事了。”
“不是这一件。”
周君亦努力再往前推想。是两周前他陪客户喝多了,姜叙叫他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他满口答应后面却没做到吗?
“我保证,以后一定不再喝多?”
很明显他这回又没说对,姜叙已经有点不高兴了。但是姜叙也不说话,就揉捏着他的无名指,揉得他指节隐隐发疼。
周君亦感受着手指传来的轻微痛感,后知后觉,灵台明光一闪,有句话在脑中回响起来——
“想跟我订婚约,戒指准备了吗?”
他当时跟姜叙说回头补上的。
谁知道一回来就忙得晕头转向,愣是把这回事给忘了。
姜叙是应该生气的。
周君亦反应过来立刻在姜叙唇边一啄,“明天就去买,你喜欢Tiffany还是Cartier?”
姜叙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些,像庭审上的法官,宣布他可以“无罪释放”。
“你买的,我都喜欢。”
然后,姜叙就满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