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任杰走进主控中心,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的水源净化报告。纸还是温的,他随手塞进平板后面的卡槽,没再看一眼。事情做完就完了,不用一直盯着。
主控室不大,三面墙都是屏幕,中间摆着两张操作台。一台属于“零”,另一台是任杰的。灯光很亮,照得人脸发白,但没人说什么。末世能有电就不错了,没人挑灯的好坏。
“来了?”“零”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个不停。她的指甲有点长,边缘发黑。
“嗯。”任杰坐下,从共享空间拿出两罐可乐,一罐放自己面前,一罐推过去。
“零”看了一眼,没接。“等会再喝,”她说,“数据还不稳,怕一松手系统就崩。”
话刚说完,中间的大屏幕突然一闪,画面裂开,变成一堆乱码,像被撕碎的纸片拼在一起。
“糟了。”“零”终于抬头,盯着屏幕,“不是设备问题吧?”
“不是。”任杰闭上眼,意识进入共享空间。他的三个分身正在南区巡逻,手里拿着检测仪,周围一切正常。线路没断,电源稳定,摄像头也没被碰过。
他睁开眼:“是黑客,有人在动我们的系统。”
“零”冷笑:“末世了还有人搞网络攻击?真是闲得慌。”
她快速敲代码,调出日志,切换协议。屏幕上乱码慢慢消失,七成画面恢复了。但还有三成是黑的,偶尔跳出一个奇怪的脸,像是在嘲笑他们。
“备用链路通了七成。”她甩了下手,“剩下的被锁在一个中继节点后面。对方用了伪装,看起来像我们的数据,其实是陷阱。”
任杰点头:“你处理系统,我去查线路,确认是不是硬件被人动了手脚。”
他说完,手指在桌上敲了四下——哒、哒、哒、哒。这是他启动分身的信号。立刻,三个在西区的分身转身,朝南区三个信号断开的地方走去。
“零”打开了一个假的管理员入口,挂在监控画面上,写着【紧急调试通道·仅限高层访问】,下面还加了一句“忘了密码?请联系IT支持”。
“我就在这等着,看谁敢进来。”她咬着指甲,眼睛盯着追踪面板,“谁输密码,我立马反向打进他电脑。”
不到两分钟,一条异常连接从旧城地铁D7隧道跳出来,经过三层代理,试探性地点了那个假入口。
“抓到了。”“零”笑了,立刻封住出口,反向发了一段追踪代码。对方反应很快,马上断开连接,但已经晚了。IP路径被截下一段,能定位到大概位置。
“旧城地铁D7到D9之间,有个临时基站。”她圈出坐标,“功率小,可能是藏在废弃列车里的移动服务器。”
这时,任杰的分身也传回消息:三个盲点的线路都正常,接口没被动,供电也没问题。确实是软件攻击,不是内外勾结。
“不是普通黑客。”任杰拿起可乐喝了一口,“能卡在我们铺网的时候动手,说明一直在盯着。”
“零”点头:“手法也很熟,用的是军用级别的伪装协议,一般人玩不了。我找到一段通讯记录,里面有代号。”
她切到解密界面,一行字慢慢出现:【清道夫-7,任务状态:渗透中,目标:瘫痪中枢调度系统,等待下一步指令。】
“清道夫?”任杰念了一遍,笑了,“这名字真土。”
“但他们来真的。”“零”收起笑,“要是让他们得手,我们的分身、物资、警戒全都会停。到时候别说重建,饭都发不出去。”
任杰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伸手点屏幕:“把这个存进共享空间,加密等级拉到最高,标记为‘高危数字威胁-001’。”
“零”照做。文件上传后,系统弹出确认。她顺手建了个新文件夹,叫“清道夫系列”,把第一份记录拖进去。
“以后再有,直接归档。”她说,“我看他们能来几个。”
大屏上的画面全部恢复了。南区工地看得清清楚楚。避难所排得整整齐齐,太阳能板闪着光,工人在搬材料。摄像头稳定,没有遮挡。
“监控网基础覆盖完成。”“零”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接下来可以加AI识别,比如发现异常活动或人群聚集。”
任杰点头,正要说话,屏幕右下角突然跳出一个黄条:【B7区东南角终端延迟加载,重试三次失败。】
“又是这里?”“零”皱眉,打开日志,“信号正常,但系统认不到设备。”
“我去看看。”任杰站起来,把空可乐瓶扔进回收箱,戴上工装手套。走到门口时他说:“你守好系统,别让‘清道夫’再进来。”
“放心。”“零”戴上耳机,“这次我设了陷阱,谁连进来,我不光追他IP,还要清他硬盘。”
任杰笑了笑,出门了。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废墟上发黄。他招了招手,三个分身从不同方向跑来,站成一排。
“B7区东南角,有个终端连不上。”他指着地图上的红点,“你们去重启一下,顺便看看周围有没有干扰。”
三个分身点头,转身就走。一个拿了工具包,另一个带了电棒防身。
任杰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主控中心。他知道“零”还在里面,咬着手指,眼睛盯着屏幕,一点不敢松。
他没再多看,朝南区工地走去。
风刮过地面,卷起一点灰。远处,铁甲正用鼻子搬钢梁,慢悠悠走向建筑区。工人已经开始干活,喊声和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
任杰摸了摸口袋里的平板,抽出那份水源净化报告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安全这种事,就像喝水。平时不觉得重要,真没了,马上出事。
现在水有了,网络也通了。
接下来,得让人安心干活。
他加快脚步,朝新建的工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