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腔的心绪翻涌难平,苏洛瑶攥紧手心,不顾一切朝着韩沐辰的办公楼层快步走去。
心底积攒的委屈、心寒与绝望尽数爆发,她只想当面问清楚所有隐瞒,撕开这层虚伪温柔的外衣。
一路畅通无阻闯进顶层总裁办公室,偌大的房间沉静肃穆,韩沐辰正伏案处理事务,听见动静抬眸,望见满脸泪痕、神色冰冷的小姑娘时,心头骤然一紧。
苏洛瑶的目光率先落在办公桌显眼处,一本娱乐八卦杂志静静摊开,封面赫然印着她与韩沐辰同框的画面,字字句句都在大肆宣扬二人这段见不得光的禁忌情愫,笔触尖锐,极尽嘲讽。
白纸黑字,昭告天下,看得她心口阵阵发疼,只觉得无比荒唐可笑。
昔日温柔体贴、事事将她护在身后的男人,此刻在她眼中竟陌生又可怖,那层温暖滤镜轰然碎裂,只剩下满心寒意。
滚烫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源源不断滑落,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声音颤抖沙哑,带着无尽质问。
“是不是真的?”
韩沐辰见状心头大乱,下意识伸手想要遮掩桌上杂志,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的双肩,神色慌乱无措,急于开口解释。
“不是这样的瑶瑶……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洛瑶满心皆是失望,用力偏头猛地躲开他的触碰,眼底满是冰凉与心碎,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男人身形一僵,唇瓣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辩驳,沉默已然成了最直白的答案。
见他无言以对,苏洛瑶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哽咽着出声,羞耻与难过交织在一起,后半句话哽咽难言。
“为什么?你明明清清楚楚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明明知晓一切,为何还要对我那般亲近,还要与我……”
话到嘴边,她难堪地说不下去,只剩满心狼狈。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带着满心悲愤失声哭喊。
“韩沐辰,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韩沐辰心疼不已,不顾她的抗拒再次伸手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安抚,可这一次,苏洛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他推开。
她眼神空洞,满心皆是彻骨寒凉,语气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耗尽了所有情意。
“我们,两清。”
短短两个字,击碎了所有过往温情。
满心欢喜尽数化为乌有,只剩下无尽的心死与失望,苏洛瑶不再多看他一眼,强忍汹涌泪水,决绝地转身,一步步离开了这间让她彻底心碎的办公室。
走出写字楼,喧嚣的街景入眼,苏洛瑶失魂落魄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
脑海里一遍遍盘旋着残酷真相,原来自己日夜贪恋、满心依赖的人,竟是血脉相融的亲哥哥。她本该满心欢喜,可此刻胸腔里只剩无尽酸涩与难堪,半分喜悦都挤不出来。
世间最荒唐可笑的事莫过于此,她朝夕相伴、倾心交付,竟是和自己的亲哥哥纠缠缠绵,一想到过往种种亲密画面,羞耻与悔恨瞬间将她死死包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她垂着头,任由眼泪无声滑落,整个人狼狈又脆弱。
没走出去多远,早已蹲守在此的一众记者蜂拥而上,瞬间将她团团围堵,密密麻麻的话筒与镜头尽数对准她,尖锐刻薄的问话接踵而至,毫不留情。
“苏小姐,网传你和韩沐辰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这件事属实吗?”
“明知是血亲兄妹,你还主动贴近纠缠,难道一点都不顾及伦理道德吗?”
“听说你们早已私下同居朝夕相处,甚至逾越兄妹界限,请问你对此作何解释?”
“你是不是早就知晓彼此身份,故意借着亲情名义靠近韩沐辰图谋名利?”
“如今禁忌恋情彻底曝光,你觉得自己对得起这份血脉亲情吗?”
“就连旁人都清楚的关系,唯独你深陷其中,现在被揭穿心里是什么感受?”
一句句刁钻犀利的质问,字字如刀,狠狠扎进她的心底,周遭满是看热闹的议论与嘲讽目光。
苏洛瑶被围在人群中央,手足无措,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难堪、屈辱、悲痛齐齐涌上心头,眼泪流得愈发汹涌,偏偏无力辩解半分。
人群推搡着她身不由己往前挪动,四面八方的指责与鄙夷扑面而来。
有人嫌恶地将印有她模样的八卦杂志狠狠砸向她,纸页落在肩头又滑落;还有路人当众扯碎印有她肖像的宣传海报,片片纸屑散落一地。街边随处可见的她的代言广告牌,也被匆匆拆卸撤走,仿佛要将她所有痕迹彻底抹去。
接踵而至的打击扑面而来,手机里紧接着收到学校发来的正式停学通知,一纸通告,彻底断了她安稳的日常。
身上的疼痛早已麻木不堪,心里密密麻麻的苦楚铺天盖地,她已然分不清究竟哪里还会觉得疼。
浓重的窒息感死死裹住四肢百骸,眼前视线渐渐昏暗,往日里鲜活明媚的世界彻底坠入无边死寂的黑暗,再也寻不到半分温暖光亮。
酿成如今这般局面的罪魁祸首,偏偏就是她倾心相待、日夜依赖的哥哥——韩沐辰。
漫天冷雨毫无征兆倾泻而下,冰冷雨珠狠狠砸在她单薄的身上,浸透衣衫,刺骨寒意直钻心底。
苏洛瑶缓缓抬起布满泪痕的脸,任由冰冷雨水肆意冲刷脸颊,妄图借着这场大雨,洗去满身污名与满心屈辱,抹去那些不堪入目的过往。
大雨倾盆而下,转瞬便淋湿了整条街道。方才围堵不休的记者与围观路人瞬间慌乱奔逃,只顾紧护手中器材狼狈避雨,顷刻间作鸟兽散。
那些刺耳唾骂、刻薄讥讽尽数消散无踪,世间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她无力垂落双臂,疲惫地合上双眼,连日积攒的委屈、心碎与绝望尽数崩塌。浑身力气仿佛被尽数抽干,连难过都变得麻木空洞,只剩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茫然。
喧闹散尽,天地间只剩雨声相伴,偌大尘世骤然安静下来,可这份死寂,却压得她连呼吸都倍感艰难。
就在她快要被无边冰冷彻底吞没时,落在脸上的冷雨忽然停住。
头顶传来细密沉稳的雨声,是雨水敲打伞面的轻响。
苏洛瑶怔然睁眼。
朦胧雨雾里,许知凡静静站在她身前。
少年身姿挺拔干净,眉眼依旧是那般温柔阳光,只是此刻俊美面庞被雨水尽数打湿,额前碎发湿漉漉贴在眉间,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心疼。他手中的黑伞稳稳罩在她头顶,整整大半副身躯都暴露在滂沱大雨里,被冷雨淋得透彻冰凉。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洛瑶心底猛地一缩,像被尖锐的刺狠狠扎了一下。
她狼狈不堪、身败名裂,如今是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
下意识的,苏洛瑶身子微微一颤,狼狈又怯懦地往后躲了半步,拉开距离。
她现在这样不堪,满身丑闻、一身骂名。
她不能、也绝不可以再连累干干净净的许知凡。
可少年已然不顾距离,主动上前踏出一步,清润的嗓音穿过淅沥雨声,轻轻落在她耳畔,带着藏了许多年的熟稔与温柔。
“姐姐。”
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让浑身冰冷麻木的苏洛瑶怔住,一双泛红的眼眸里写满全然的茫然,怔怔望着眼前人,一时之间竟反应不过来。
她从未听过他这般唤自己,心底满是错愕与不解。
许知凡望着她满目狼狈无助的模样,眼底心疼愈发浓烈,轻声缓缓自报身份,道出藏在岁月里的名字:
“我是沐言,小时候,我们见过的。”
苏洛瑶怔怔凝着他,脑海里拼命翻找儿时零碎模糊的记忆,可往事早已蒙尘,任凭她如何回想,都寻不到半分与眼前少年有关的画面,只余下满心恍惚。
她唇瓣微微颤动,声音嘶哑又虚弱,带着满身的疲惫与茫然:“沐言……?我不记得了。”
许知凡见状不再多言,伸手轻轻拉住她微凉的手腕,语气坚定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先跟我回去,往后的事,我慢慢同你细说。”
冰凉的指尖相触,苏洛瑶下意识想要往后缩,连日来的伤害与猜忌早已让她满心防备。
可许知凡握得稳稳的,力道轻柔却格外坚定,不让她轻易挣脱。
他将伞面彻底偏向她这边,任由冰冷雨水打湿自己肩头,目光里满是疼惜与笃定。
“姐姐别躲,我不会伤害你。”
苏洛瑶望着他被雨水打湿的眉眼,心底层层筑起的防线骤然软了下来,满身狼狈与绝望尽数翻涌,眼眶一热,再也撑不住强装的坚强,默默任由他牵着,没再挣扎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