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电话来的更急。
“接吧接吧,”温芷鸢在旁小声说道:“应该是有急事儿。”
段筝眉头都拧起来了,明明上节课老罗还来班里转悠,有事儿就不能那会儿说吗?但是鉴于鸢鸢还在旁边,他只好压下火接了电话。
“你小子,还挂我电话,我像是没事儿找你聊闲天的人吗?”
段筝还没开口那边老罗声音就顺着听筒传了过来。
“我以为闹铃。”段筝随口瞎扯。
“闹什么铃,谁家闹铃和电话设一样的。”
“有什么事儿吗?”
“好事儿,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段筝看了下时间,也没拒绝。
谁知老罗早知道他不会乖乖听话,催促道:“就现在,你别等上课再给我慢悠悠晃过来,我一会要去五班讲卷子,可没时间等你。”说罢也不等段筝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段筝一脸无语的盯着手机界面,能有什么好事儿,不就是华耀保送的事儿吗,这个他考完试心里就已经有底了。
“考试出结果了吧。”温芷鸢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嗯。”段筝点点头,把鸢鸢往身边拉了拉:“不管他,我们继续看照片。”
“得管一下吧”温芷鸢面露难色:“五十岁正是憋不住事儿的年纪,一会等不到你该来找我了。”
她还记得前天上午第二节课下老罗直接来班级找自己,让她给段筝送道题。后来才知道,老罗早就找过段筝,被段筝拒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找到了自己。
“好。”
鸢鸢都这么说了,段筝也没拒绝的理由,他把照片分好,自己的那份小心翼翼装进口袋。
“要跟我一起去吗?”段筝问道。
“不用不用。”温芷鸢赶忙摇头。
她总有一种自己是家属跟着段筝到处出席活动的感觉。要是真到那一天倒也还好,只是放到现在的身份现在的地点,怎么看都不合适。
北方的春天来的总是晚一些,往年三月份就能发芽的柳树今年四月份才渐渐长出嫩芽。
温芷鸢小心翼翼的把洗干净的风筝围巾叠好装进盒子放到柜子的最里面,害怕有小虫子还特意加了一颗樟脑丸。
今天是周末,江萍一整天的门诊,忙的不可开交,温芷鸢提着饭盒慢慢悠悠往医院闲逛。
刚走到一个小区门口林梓月穿的跟花蝴蝶似的就从里面出来了。
“真漂亮。”温芷鸢脚步没停:“你干脆把彩虹披身上得了。”
林梓月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一把揽住温芷鸢的胳膊:“你懂啥,这叫多巴胺穿搭。”
温芷鸢又认真的打量了一番,给出了最终评价:“是挺多的。”
“不和你个小土妞说话,等七月份咱们去秦安脱离了江阿姨的监控范围,我给你好好打扮打扮,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惊为天人。”
温芷鸢只是笑笑也不答话。
“鸢鸢,你说巧不巧,世界这么大,我一出门就遇见了你,是不是咱俩有那什么命定的缘分,比你和段筝还深的那种。”
“嗯。”温芷鸢先是点了点头:“世界这么大,县城这么小,我去医院怎么绕都绕不开你家小区。咱们这缘分不是命定的,是人为的。”
林梓月也不在意:“反正有缘就对了,这么有缘你一会给江阿姨送完饭咱们去吃雪糕吧。”
温芷鸢显然是没有理解其中的因果关系,她抬头看了看道路两旁已经冒出绿芽的树枝:“已经过了吃雪糕的季节了,天都热了吃它还有啥意思呀,咱们趁热去吃串串香吧。”
林梓月斜了她一眼:“想吃串串香就直说,咱们两样都吃。”
两人人手一支小布丁走进了一家新开的串串香店。
“川味串串香,名字还敢起的在随意一点吗?”林梓月在一旁小声吐槽:“而且你看这个,大厅大理石桌面,装修的跟我奶家客厅似的,旁边又是这种古色古香的木制包厢,还搞个纱幔,这不会是两口子装修的时候吵架了一人装一半吧。”
温芷鸢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坐着的几个男生就笑了,看到两人转了过来,其中一个戴着眼镜长的斯斯文文的男生说道:“我们可没有故意偷听你说话,这就这么大点儿,想不听都难。”
林梓月倒是无所谓,她向来是一个社交小能手:“听就听吧,你们看看,这装修可不就是我说的这样的吗,要不是看里面人多我才不来呢。”
两人原本是打算吃对面那家小郡肝的,路过的时候突然发现这里多了家没见过的串串香,隔着玻璃窗还能看到里面等位席坐了好些个人。
这一下把两人的好奇心都给勾起来了,毕竟还没到饭点,能排这么多人说明味道还不错,正好也不赶时间,所以也随大流进来等位了。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林梓月已经跟那几个男生聊上了。温芷鸢则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偶尔问到她才会嗯嗯啊啊答两句,更多时候则是装作没听见。
后面看一本电子书看上瘾了,他们聊的什么也就入不了耳了。
“你知道吗鸢鸢,刚才那四个男生有两个是三中的,还有两个是咱学校的。”
等了将近半小时,终于有了一个空的小包厢,林梓月一进来就坐在温芷鸢身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周秒表那女朋友,就是三中一舞蹈老师。”
“那不是挺好的嘛,一个音乐一个舞蹈,多有共同话题。”温芷鸢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神秘的,随口答道。
“刚才我们聊那么多你可真是一句没听啊。”
林梓月把一把肉串下进辣锅里继续说道:“他们最近啊,分了,怪不得周秒表两周都没给我们上课,我还以为又是被其他老师占课了呢,原来是在疗情伤啊。”
“不对呀。”温芷鸢说道:“我上周天还去他家上乐理了,看着也没什么异样啊。”
“那你为什么这周没去。”
“这个月网上报了个音乐史突击课,本来就是两周上一次乐理。”
“那,那肯定是因为有江阿姨在,毕竟家长在也不能伤心的太明显。”林梓月还就非要找出个莫须有的证据证明周喆真的是受了情伤。
温芷鸢耸耸肩也不再反驳,专心在碗里加着料。
看着眼前红锅这边已经咕嘟咕嘟开始冒起了小泡泡,林梓月比锅先一步有了动静,在温芷鸢往碗里加第二勺辣椒的时候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的碗拿了过来,把自己的空碗推过去。
“这个归我了,但是鸢鸢你都不好奇他们为什么分手吗?”
“为什么啊?”温芷鸢问道。
本来她是不好奇的,但是月月这么一问感觉自己不好奇也说不过去。
“不知道。”林梓月摇摇头。
温芷鸢气结:“感情你听了半天就得到了这一有头没尾的故事找我写大结局来了啊。”
“嘿嘿嘿,我这不是想着你跟周喆好歹还有课下的交情,比我们了解的多,找你打听点小道消息满足好奇心嘛。”
林梓月拿了几串煮好的肉撸进碗里:“刘凯泽,就是戴眼镜那个男生说,周喆那女朋友本来就是秦安师范来咱这实习的大学生,就因为跟周喆分手,实习都提前结束了,好像是上个周还是上上周来着,直接打包回自己学校了。”
温芷鸢皱了皱眉:“看来这手分的不怎么愉快啊,没有完成实习好像事儿还不小,影响学分不说,延毕都有可能。”
“就是说呢,所以才好奇发生了啥事儿嘛,那个舞蹈老师人长的漂亮,对周喆也好,之前只要自己没课都来咱学校等周喆下课,听说上学期三中有两个女生,跟你一样,要补习乐理,她还给周喆介绍来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舞蹈老师和周喆分手的原因,那两个女生后来也再没去过,其中一个一个月没来上学了,你现在就是周喆唯一的关门弟子了。”
温芷鸢听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两女生跟舞蹈老师关系那么好的吗?这边一分手那边就不上课了,不上课就不上课吧,怎么连学校都不来了了?
“说不定不是因为舞蹈老师的关系,你不是说一个女生请长假了吗,肯定是因为自己其他原因顺带着乐理也不能去上了。但是另外一个...”
“嘘。”
温芷鸢话还没说完林梓月突然神神秘秘的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咱后面,那个包厢,你听听她们是不是在聊你们家段筝?”
话题转移的突然,也的确有效,温芷鸢立马把什么周喆舞蹈老师的抛到脑后了。
“就是那个高二的段筝,我跟珠珠昨天中午回家的时候他就在我们前面,然后我们假装找不到路过去问路,我的妈呀真的很帅!”
隔着围挡两人都感到了女生眼冒爱心的样子。
这时又有另外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应该就是那个珠珠:“我都说了让她不要去,她非不听,你们知道她问了什么吗?她穿着一中的校服问人家,学长,你知道一中怎么走吗?当时段筝那眼神,就跟看智障一样,我都服了。”
“那人家不是太紧张了么,”女生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服气:“你还说我,你把我手都捏红了。”
“那他有说什么吗?”立马有其他人追问。
“能说什么,”珠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挫败:“都问这么白痴的问题了明显就是去搭讪的,他就伸手往一中的方向一指啥都没说就走了。哎,都是你,要不就能听见段筝声音了。”
林梓月憋笑憋的就跟上了发条一样浑身直抖,温芷鸢托着下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抖。
眼见有越抖越烈的趋势温芷鸢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就开始吃东西,这些事情她早已经习以为常。但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两人谁都没再提起周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