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还挂在广场上空,星轨图的光还在天上转。大家刚宣完誓,声音慢慢停了。云瑶放下手,手指还有点抖。周围人开始说话,有人问传习点怎么登记,有人拿出记录仪记笔记,还有人马上练《引气诀》的手势。
这时候,欧阳振华动了。
他从树下走回高台,脚步很稳。踩在石阶上的声音不大,但大家渐渐都安静了。他站在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年轻的脸。有人额头出汗,有人眼睛发红,还有人激动得手指在空中划来划去。
“昨天你们说了要传正道。”他的声音不响,也不快,“今天我就看看谁真的能担这个责任。”
空中浮出几行字:
【来了!考核开始了】
【好紧张】
【我手抖得不行】
欧阳振华没看那些字,继续说:“学道的人要有三个基础:心性、悟性和实际能力。今天考三项——心性试炼、悟道答辩、实操演示。”
他停了一下,让每个人都听清楚。
“第一项,心性试炼。进幻阵,看各种画面,不能动也不能退。哪怕只是站着喘气,也算过。”
“第二项,悟道答辩。随机抽一段讲道内容,现场讲你的理解。不用背原话,要说你真正懂了什么。”
“第三项,实操演示。带一个人完成一次完整的引气,从静心到收功,你自己不能替他做。”
说完,他抬手一挥。旁边出现三块光屏,上面写着每个人的考试顺序。
【心性试炼第一组:林小川、塔尔、苏娜……】
【悟道答辩第一轮:云瑶、莫言、凯恩……】
【实操演示首批:铁穹、白露、阿木……】
人群一下子乱了。有人松口气,有人脸色变了。几个本来站前面的人往后退,又被旁边的人推回来。
“现在开始。”欧阳振华说,“按名字来。”
三组人分别走出。心性试炼那边冒起青色雾气,里面影影绰绰有光影闪动;答辩区在台边,有一张石桌和两个蒲团;实操区划了一块空地,地上有简单的聚灵纹,还没启动。
云瑶深吸一口气,走向答辩席。
她坐下时,手不自觉地摸着袖子。对面,欧阳振华看着她,没说话。
“你抽题。”他说。
她伸手碰了玉简,一道光闪过,题目出来:什么是“呼吸是跟天地说话”?
她闭上眼。
这话她听过。昨晚还梦见过自己站在荒野里,风吹过身体,心跳和沙子一起震动。但她知道现在不能讲梦,要讲道理。
她睁开眼,声音平稳:“不是学风的声音,也不是故意调整呼吸。”
“是要让身体变成一条通道。”
“当心跳不再和自然对着干,而是试着跟它的节奏合上,呼吸就通了。就像小溪流入大河,不是逼它流,是顺着走。”
欧阳振华听着,轻轻点头。
空中弹幕炸开:
【太对了!】
【我练三个月才找到这种感觉,她说出来了】
【原来不是控制呼吸,是别控制】
她继续说:“所以‘说话’不是喊出来,是让你体内那点气息,被天地听到。哪怕只有一瞬间的共鸣,也是回应。”
欧阳振华看了她一眼,在记录板上点了一下。
“过。”他说。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但嘴角带着笑。走过队伍时,几个人对她比了个“引气归元”的手势。
另一边,铁穹已经进了实操区。
他站在一个鳞族青年面前,对方紧张得尾巴直晃。铁穹没说话,打开胸口的共振模块。低频波动慢慢放出来,模仿《潮汐呼吸法》的节奏——呼,三秒;吸,四秒;停,一秒。
这节奏不像人,但非常准。
青年一开始跟不上,呼吸乱七八糟。铁穹停下,调了一下感应器,重新开始。这次他把节奏放慢了百分之十五,每次吸气前加了一点微弱的牵引力,像是在引导“气感”。
青年突然一震,然后闭眼,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
旁边有人小声说:“他用机器模拟经络引导?”
“这不是教人,是编程调频……”
五分钟后,青年睁眼,眼里有光:“我……我感觉气在脊柱里走了半圈。”
铁穹关掉模块,右手拳头轻敲胸甲,发出一声短响。
“完成。”他说。
欧阳振华远远看着,记下数据曲线,没说什么。
这时,心性试炼那边也有动静。第一组三人全进去了。雾里光影变化,有人跪下抱头,有人后退,只有林小川始终站着,哪怕额头青筋暴起,也没动一步。
十秒后,雾散了。
“两人通过。”欧阳振华说,“林小川、苏娜留下。塔尔退出。”
塔尔走出来,脸色发白。他没走开,站在队尾,拿出记录仪重看刚才的录像。
第二批人开始进场。
有人靠呼吸长通过心性试炼,在幻象里站满一分钟;有人画图解释“破妄印”的能量路线,通过答辩;还有一个矮个少年,实操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干脆在地上画出呼吸波形,让人照着线条调息,居然也成了。
气氛越来越紧,但没人吵。
没人争没人骂。每有人通过,周围就鼓掌或行礼。失败的人也不难过,大多找同伴复盘,或蹲角落记要点。
快到中午了。
欧阳振华突然抬手:“停。”
所有人停下。
“坐下调息,恢复状态。”他说,“学道不急,但每一下都要真。”
大家纷纷坐下,闭眼呼吸。云瑶坐前排左边,手放在膝盖上,呼吸慢而深。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暖流在修复疲劳。不远处,铁穹还站着,金属表面泛着蓝光,系统还在记录全场数据。
欧阳振华走下高台。
他在队伍中间慢慢走,眼睛扫过每个人的脸。
“有人手指抖,是气血不通。”他在一个女孩身边停下,虚按她的手腕,“调息时别压太紧,像捏豆腐一样轻。”
女孩赶紧调整姿势。
“有人眼神飘,是心乱。”他又看向另一个青年,“你在想结果,不是现在的呼吸。”
青年脸一红,马上闭眼内守。
他一路走,偶尔指点几句,但从不说谁好谁差。
不夸谁厉害,也不说谁不行。
就像下雨,浇的是整片地,不是某一棵苗。
太阳偏了,光照在高台边上。
他知道,还没完。
最后一组名单还在光屏上,没人上去。那是最难的题和最强的幻阵。
他转身,走回高台。
阳光照在他肩上,长袍上的星图微微发亮。他抬起手,指向光屏最下面那行没亮的名字。
“最后一组。”他声音清楚,“准备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