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刷卡的时候，手指还没拿开，单元门刚开了一条缝。突然，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周逸凡已经走到三步之内。他风衣兜里的手握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想关门，但周逸凡先一步伸手挡住。他用力一推，铁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楼道的灯亮了，照出他发红的眼尾和微微发抖的肩膀。
“你躲了五天。”他的声音很低，但很重，“现在连一句话都不肯说？”
姜晚晴往后退了半步，背靠在墙上。她下意识掐住自己的耳垂，指节都泛白了。他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杯奶茶，杯壁全是水珠，滴在地上，一圈圈湿了地砖。
“我不想连累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小，“你可以全身而退。”
“谁让你替我做决定？”他打断她，往前一步，手撑在门框上，把她围在中间，“你以为我不懂后果？我比谁都清楚！可我选的是你，不是安全区！”
姜晚晴抬头看他，眼睛一下子红了：“那你让我怎么办？看着你为我毁掉一切？看着你从顶流变成没人要的艺人？看着你爸妈因为你支持我被骂？”
“那是我的事。”他声音沙哑，“不是你替我决定的理由。”
“可你失去的是五年拼来的事业！”她的声音变大，有点破音，“而我给了你什么？一场风波？一个拖累？”
“你给了我真话。”他直视她的眼睛，“你让我知道什么叫不怕。你让我明白我不用再演下去。这些，比十个顶流都重要。”
她咬住嘴唇，不说话。
“你不回我消息，不接电话，现在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有点抖，“你说你要保护我，可你有没有想过，我需要的不是你走开，是我能站在你身边。”
她睫毛颤了一下，呼吸乱了。
“今天之前，我每天来这儿等你。”他指了指外面的树，“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出现，但我总得试试。我不想哪天醒来，连你在哪都不知道。”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值得更好的结局。”
“没有你，就没有结局。”他说，“我不要没有你的未来。”
她鼻子一酸，赶紧低头。
他上前一步，站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现在可以关门，可以继续躲。但我会一直来。你换十个号，我就找十次。你搬十次家，我就追十次。我不怕难，我只怕你不要我。”
她抬眼看他，眼里有光，也有泪。
他伸手，轻轻推开铁门。
她没后退。
他走进来，站到她面前：“那我当你是不赶我了。”
她抬手想拦，指尖碰到他袖口，又缩了回去。
他伸手帮她扶正帽子，动作很轻。
“明天我还来。”他说，“不管你开不开门，我都来。”
她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
他转身走出去，背影消失在夜里。
她关上门，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上。手机还在包里，屏幕是黑的。楼道很安静，只能听见电梯钢索的声音。远处传来小孩跑过楼梯间的笑声，很快没了。她抬起手，捏住耳垂，手指发抖。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闭上眼，一滴泪落在膝盖上。
第二天下午五点十七分，周逸凡又来了。他站在老地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一杯温的，一杯刚从保温袋拿出来。他坐在长椅上看手机。二十分钟后，一辆网约车停在小区门口，姜晚晴下车，刷卡进门，走路很稳。
她刷卡时回头一看，愣住了。
周逸凡站在三步外，手插在风衣兜里，攥着手机，嘴唇抿得很紧。
“我又来了。”他说。
她手指卡在门把手上，身体没动。
他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推开单元门，力道很大，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感应灯亮了，这次没闪，照着他发红的眼睛。
他盯着她，声音更重：“我问你，为什么逃？你说啊！”
她被吓退半步，本能抬手护门，但他一把按住门板，重重摔上。他喘着气盯着她：“我问你，为什么逃？你说啊！”
她低头咬唇，手指死死掐住耳垂，声音极轻：“我不想连累你……你明明可以全身而退。”
“谁允许你替我做决定？”他逼近一步，“你以为我不懂后果？我比谁都清楚！可我选的是你，不是安全区！”
她抬头看他，眼眶泛红，终于哽咽：“那你让我怎么办？看着你为我毁掉一切？”
“毁掉？”他忽然笑了，笑中带泪，“你说错了。是你让我真正活过来。”他伸手擦她眼角，“没有你，我才是一片废墟。”
她指尖发抖，眼泪滚下来。
他握住她颤抖的手，一字一句：“你要赶我走，现在说。不说，我就当你认了我这个人。以后风吹雨打，都得一起扛。”
她没抽手。
两人站着不动，呼吸交错，之前的对抗没了，只剩下心跳。
他拇指轻轻擦她手背，声音变轻：“我不怕难。我只怕你不要我。”
她终于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没逼她，只是握得更紧。
她没说话，也没动。
他也没松手。
风从门缝吹进来，撩起她一缕头发，扫在他手背上，有点痒。
他低头看她，嘴角慢慢扬起来。
她没躲，也没笑，只是轻轻吸了下鼻子。
他另一只手松开手机，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她看了他一眼，接过，擦了擦眼角。
他盯着她看，忽然说：“你睫毛膏没花。”
她一愣，差点呛住。
“我还以为你会哭得满脸都是。”他声音带笑，“结果就一小道泪痕，还挺克制。”
她瞪他一眼，把纸巾揉成团，往他胸口一扔。
他没躲，任它砸在衣服上，然后慢悠悠捡起来，塞进自己口袋。
“留着当纪念。”他说。
她翻白眼，想抽手，却被他牢牢扣住。
“别闹。”他低声说，“好不容易才碰到你。”
她顿住，没再挣。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我说话算数，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走。”
她喉咙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你可以不回应。”他轻声说，“但我不接受沉默当答案。”
她终于抬眼看他。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我要你活着，也要你在我身边。这两件事，我一件都不会让。”
她眼眶又热了。
他拇指蹭她手背：“所以，你要不要我走？现在说。不说，我就当你默认我还配站在你身边。”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
他伸手，轻轻推开铁门。
她没后退。
他走进来，站到她面前：“那我当你是不赶我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应声。
“明天我还来。”他说，“不管你开不开门，我都来。”
他转身走出去，背影消失在夜里。
她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钥匙还挂在手指上，金属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