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馆,光头已经醒了。他坐在门槛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像是等了有一阵了。“怎么样?”
“清过了,配了药,能撑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呢?”
麦克把药放在桌上,杯子倒满水,然后坐到床边。“半个月之后再说。”
光头没再追问,站起来,走到窗边,向外看了一会儿。“这城里的气氛不太对。”
“哪里不对?”
“太干净了。”光头指着窗外的街道,“街上没有流民,没有巡逻队,没有检查站。这种地方就算没打仗,也该有从南边逃过来的人。可是这里一个都没有。”
麦克也看向窗外。他承认光头说的有道理。这个城市像一道静默的屏障,表面风平浪静,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刻意感。但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至少现在没有。
蛇蹲在门外的墙根下,手里捏着一根从地上捡的草茎,正用指甲一点点掐断。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放松了一些,目光没那么警惕了,但也更涣散。这几天赶路让他消瘦了不少。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没有急着离开。白天,麦克带着老鼠去诊所换药,下午待在房间里,夜里不点灯,只靠窗外的路灯光照明。光头偶尔出去转一圈,回来只说:“市场还开着,粮价没涨。”话不多,但这两句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这座城市至少还没乱。
老鼠的精神比之前好了一些。偶尔能自己翻身,靠着床头坐一会儿。他有时望着窗外发呆,但不怎么说话。第三天傍晚,天气转凉,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种干燥的气息。麦克正坐在桌边整理背包,听到老鼠的声音很平静地传来:“0742。”
“嗯。”
“这城不能久留。”
麦克抬头看他,没有接话。“这里的空气不对。说不上来,总觉得闷。”
麦克整理背包的手停了一瞬,然后他重新把带子系好。“明天一早走。”
第二天清晨,天还灰蒙蒙的,他们走出旅馆。街上已经有早起的店铺开了门,有人在扫门口的地,看见他们拖着行李经过,没有多看一眼。诊所还没开门。他们没打算再去辞行。
出城的路和来时一样——从主街走到尽头,穿过那扇没有设防的城门。没有人拦他们,没有人追出来。前方又是荒芜的田野和公路,沿着公路向北,天边露出山脉的影子,在晨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灰蓝色。
“那座山后面是什么?”蛇问。
麦克看了一眼地图。“翻过去,应该是平原。”
“还要走多久?”
麦克把地图折好。“走到不能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