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炸开的瞬间,寒光已到咽喉前。
岳镇山头一偏,刀锋擦着颈侧划过,割裂工装领口。他反手甩枪托砸中来人面门,骨头碎裂声闷响,黑影踉跄后退。凌啸龙从高台边缘跃下,右腕绷带渗血,落地时一脚踹翻敌兵,夺过其手中短刀反手插入对方肋下。那人抽搐两下,不动了。
帐篷西南角的地洞敞着,像一张歪嘴。
“还有通道。”凌啸龙蹲在洞口,手指抹过地面新翻的土,“不止一条路通这里。”
远处枪声未歇,但节奏散乱。红信号弹还在天上挂着,照得战场如血。他抓起对讲机,声音压得低:“清颜,听得到就回话。”
电流杂音跳了几下,苏清颜的声音传来,平稳:“在。”
“启动干扰协议,我要他们所有频道都死透。不是屏蔽,是断根。”
“明白。”
镜头切至后方三百米外的掩体坑道。苏清颜坐在改装终端前,屏幕蓝光映着她半边脸。她十指翻飞,敲入一串指令码,主频段立即被高强度脉冲覆盖。敌方野战电台集体失灵,耳机里只剩刺耳鸣叫。她调出频谱图,三处备用信道正尝试激活,0.3秒内全部注入伪造信令,自动回拨系统陷入死循环。
“东侧哨塔蓝灯灭了。”她盯着数据流,“北坡炮组发了七次求援,无回应。西线巡逻队开始用旗语,但没人看懂。”
凌啸龙站在高坡上,望远镜扫过敌阵。一处装甲车顶升起天线,几秒后熄火;另一侧两人举喇叭喊话,对面不开火也不应答。混乱在蔓延。
“让他们继续撞。”他对通讯器说,“等他们自己打起来。”
杜星武小队已潜入敌后间隙地带。三人一组,穿插行进。一名队员模仿德语口令,让左翼步兵误判右翼为敌,两方交火,子弹横飞。另一组点燃废弃补给车,浓烟遮蔽视野,敌军炮手误击己方掩体,爆炸掀翻一辆运兵车。
硝烟滚滚,火光连片。
凌啸龙收起望远镜,下令:“分割围剿,三人小组推进,不留死角。”
尚云章带队从正面压上。两辆翻倒的冲锋车后藏着五名残兵,架起轻机枪扫射。尚云章挥手,两名守卫投出震爆弹,强光轰闪,敌人捂耳惨叫。另一组从侧坡包抄,趁乱突入,匕首连出,制伏反抗者。
南侧一辆装甲车仍在运转,炮管缓缓转动。凌啸龙抬手,三名弓弩手就位,铁箭上弦。他一声令下,箭矢破空,两支钉入观察窗缝隙,一支贯穿油箱。车内传出闷哼,引擎熄火,舱门推开时,三名士兵举手爬出。
最后一处抵抗点在西北角废墟。六人依托断墙顽抗,子弹打光后抽出战术刀,吼叫着冲出。迎面三把长棍横扫,腿骨断裂声接连响起。人倒地,棍尖抵喉,投降。
枪声渐息。
火把被一支支点亮,守卫们穿梭战场,拖走尸体,缴获武器。凌啸龙站在高坡上,风吹动他染血的袖口。远处逃兵奔向密林,影子被火光拉长,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黑暗里。
“这场仗,”他低声说,“从他们失去声音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苏清颜关闭终端,拔掉电源线。屏幕上最后一条数据流停止跳动。她摘下耳机,耳廓微红,指尖按了按太阳穴。设备散热口还冒着热气,她伸手挡住,掌心被烫了一下。
她没起身,仍坐在操作台前,盯着黑屏。
前方战报不断传入,她说不出一句祝贺。只是确认最后一次干扰反馈正常,然后合上笔记本。
凌啸龙站在原地,望着清扫战场的队伍。火光照亮他半边脸,右腕血迹已干成深褐色。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风卷着灰烬掠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