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还在铁皮屋顶上烧着,凌啸龙站在空地中央,风卷起他染血的工装下摆。南门方向撞击声不断,金属扭曲的尖响刺进耳膜,两名异能战士已撞破通风口栅栏,正朝守卫薄弱区扑去。东面四人也动了,脚步沉如夯土,踏出整齐的震颤。他背靠围栏,右腿微颤,左肩伤口渗血未止,呼吸压得极低。
不能走。
主阵眼在他脚下,一步也不能退。
可南门一旦失守,敌人就能从背后切入,大阵将不攻自破。
三名正面敌手再度逼近,拳风带出血腥气。凌啸龙侧身闪避,一记扫腿擦过腰际,工装裂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作痛。他不再后撤,反而迎上前半步,左臂故意暴露在对方攻击路径中。那人果然张嘴,喷出一口黑红血雾。
雾气扑面而来,凌啸龙闭气,任其落在左臂伤口上。刹那间,一股灼烫感顺着创口钻入经脉,像有铁线在血管里抽打。他咬牙忍住,体内太极劲本能流转,沿着任督二脉急行一周,竟在膻中穴处捕捉到一丝异样频率——那不是单纯的毒素,而是一种有节奏的能量波动,如同心跳,但更杂乱。
他猛然睁眼。
这东西……能听。
迷踪拳讲究“听风辨位”,张三丰传下的“听劲”更是能感知对手内力走向。此刻他以伤为媒,用太极劲模拟共振,竟让那股异能因子短暂稳定下来,部分能量被筋骨吸收,右臂肌肉猛地绷紧,指节爆响。
第一试,成了。
三名敌人察觉异常,攻势突变。一人猛扑牵制,另两人绕至两侧,膝盖猛然弯曲,脚掌狠狠蹬地,整个人如炮弹般冲来。凌啸龙借围栏反弹之力腾跃,险险避开合击,落地时脚步已不稳。刚才强行吸纳导致经脉灼痛,意识微微发沉。
他背靠木柱,耳朵贴向围栏表面。震动传来——南侧两人距离不足三十米,脚步沉重但节奏一致;东面三人仍在原地,未再推进。他闭眼调息,引导那股异能沿督脉上行,过百会,转任脉下行,循环一圈后,躁动渐平。
淡红色气流开始在右拳凝聚,像是血液在皮肤下沸腾。
第二步,稳住。
他缓缓起身,双足扎进土里,脊柱如弓拉开。正面三人再次合围,这次不再分散,而是呈三角阵型压上,拳脚交织成网。凌啸龙不退反进,迎着中间那人一拳轰出。双拳相撞,闷响炸开,对方虎口崩裂,倒退两步,而他只肩头一晃,右拳红光微闪。
他尝到了反噬的滋味——那股力量不是白拿的,每用一次,伤口就撕裂一分,但同时也变得更韧、更强。
左侧敌人怒吼扑来,凌啸龙滑步闪身,左手虚引,诱其深入,右手成爪扣住其腕部,太极劲顺经而入,瞬间扰乱其气血运行。那人手臂一麻,动作迟滞。凌啸龙顺势拧身,右膝顶其肋下,咔的一声脆响,那人软倒在地,再没爬起来。
剩下两人眼神出现动摇。
不再是纯粹的狂躁,而是惊疑。
他们看着凌啸龙,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南门方向,两名破障者已逼至十米内。守卫们举棍拦阻,却被一拳砸飞。凌啸龙眼角余光扫过,知道撑不了多久。他必须速战。
他深吸一口气,主动迎向最后两名正面敌人。两人见状,竟不再保留,齐齐扑上,拳风裹着血雾砸来。凌啸龙不闪,硬接一拳,左臂再添新伤,血珠飞溅。他借力后退,背脊撞上围栏,木结构剧烈震动。
就是现在。
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背部触感上,通过围栏传导的震动判断敌人数目与方位。一人追击逼近,脚步偏左;另一人绕后,鞋底刮地声清晰可辨。凌啸龙猛然蹬地,身体前冲,在两人合围前抢出空隙,反手一掌拍在左侧那人后颈,红光透体而入。
那人浑身剧震,双目翻白,跪地抽搐,再无动静。
最后一人怒吼,扑杀而来。凌啸龙转身迎击,双掌相抵,对方力量暴涨,竟将他逼退三步。他双脚犁地,硬生生止住后退之势,右拳红光暴涨,猛然轰出。
拳印落下,那人胸口凹陷,倒飞出去,撞断一根木桩才停下。他挣扎着想爬,手指抠进泥土,却再也站不起。
正面之敌,尽除。
凌啸龙喘息粗重,右臂青筋暴起,掌心滚烫。他来不及调息,立刻转向南门方向。两名破障者已击倒三人,正朝核心区域逼近。守卫们围成半圆,却不敢近身。
他迈步冲去,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颤。接近时,其中一人察觉,猛然转身,双手化为血刃,横劈而来。凌啸龙侧头避让,刀锋擦颊而过,留下一道血痕。他不退,反而贴近,左肩旧伤主动迎上震荡波冲击。
剧痛炸开,眼前发黑。
但他抓住了那一瞬的共振节点。
右手成爪,扣住对方咽喉,左手按其心口,双掌发力牵引。那人体表肌肉剧烈跳动,骨刺寸寸断裂,血刃萎缩回皮下。一股浓稠能量顺着掌心涌入,沿经脉奔涌,凌啸龙全身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眼神清明。
吞噬完成。
那人软倒在地,双眼失焦,再无行动能力。
最后一人见状,竟停住脚步,眼中首次浮现恐惧。他后退半步,似乎想逃。凌啸龙不给他机会,疾冲而上,一记肘击砸中其太阳穴,随即双掌压胸,强行抽取异能。
能量入体,经脉如被火燎,但他已能掌控。红白交织的气流在他周身盘旋,右拳光芒炽盛。
七名异能战士,全数瘫痪。
无人死亡,但全部失去战斗力,散落在正门与南门之间的空地上,像被抽掉骨头的皮囊。
凌啸龙立于空地中央,工装破损,血迹斑斑,双目炯亮。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淡红异光在指缝间流转。体内劲力因吞噬而暴涨,每一寸筋骨都在鸣响,仿佛有新的力量在血脉深处苏醒。
他没有动。
依旧站在阵眼之上。
风掠过焦土,吹不动他的衣角。
远处丘陵阴影里,指挥车静默无声。监控屏上,七名战士的生命体征全部跌至临界值,攻击序列自动终止。沃克盯着画面,文明杖尖端蓝光忽明忽暗。
凌啸龙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握紧。
掌心温热,不只是血,不只是伤,是这片地,是这群人,是他自己。
他站在原地,目光锁定剩余敌人的方向,准备发起下一轮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