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残灰,掠过高台边缘的焦土。凌啸龙双掌仍虚抱阵眼上方三寸,铜符深嵌其中,纹路与地脉相连,未断一线。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鼻腔里滚出一口热气,像是野兽在嗅猎物的踪迹。
大阵光柱还在天上烧着,金红交错,映得他脸上血汗发亮。经脉里的热流还没退,像铁水在骨头缝里淌。他知道时间不多——敌军黑影已在山脊列成弧线,推进只在呼吸之间。
可现在,轮到他先出手。
右腕绷带突然崩裂,八卦纹路暴起青筋。他借张三丰“听劲”之法,将感知顺着铜符探出,不再听血肉搏动,而是捕捉空气中无形的震频。电波、信号、指令传输的节奏,全藏在那一道道看不见的脉冲里。
找到了。
七组频率交替跳动,藏在北面坡林深处,呈三角分布。是指挥节点,靠微波中继联网调度。他冷笑一声,左掌猛然下压,右臂翻转如刀劈柴,把大阵刚吸纳的战意狠狠导入八卦纹路。
嗡!
整座阵图猛地一抖,光柱骤然收束,不向天,而向下——逆灌入地脉主干。紧接着,一道高频震荡波顺着地下石英层疾驰而出,精准切入敌方通讯频段。
三百米外,山脊后方,一座伪装成货柜的指挥车里,所有屏幕瞬间雪花炸裂。耳机爆出刺耳杂音,一名操作员捂住耳朵惨叫,鲜血从指缝渗出。无线电频道里原本整齐的报数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断续的嘶吼:“信号丢失!重复,信号丢失!”“东翼没回应!”“南侧火力组原地待命?谁下的令?”
塞缪尔·沃克站在指挥台前,脸色铁青。他一把扯掉耳麦,砸向控制台。塑料碎片飞溅,最后一块还能显示的战术屏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启用野战电台!”他低吼,声音压得极沉,“用语音链,一级接一级传下去!谁敢擅自停步,当场击毙!”
副官慌忙点头,抓起手摇发电机旁的老式对讲机。可刚接通不到十秒,那对讲机也“啪”地冒烟,话筒里传出一阵怪异的嗡鸣,像是千万根钢针刮过玻璃。
塞缪尔瞳孔一缩。
这不是设备故障。这是攻击——有人把战场意志化成了刀,直接插进了他的神经网。
他猛地抬头,望向远处灵葫牧场的方向。那里,光柱未散,一个身影立于高台,双手不动,眼神却像钉子一样穿透夜色,直戳过来。
凌啸龙感受到了反馈。
第一波干扰成功。敌军阵型开始晃动,原本整齐的推进线出现断裂。左侧部队还在前进,右侧却停滞不前,中间甚至有两队人马因误判距离差点撞上。混乱正在蔓延。
但他没停。
右臂八卦纹滚烫如烙铁,他咬牙催动第二波脉冲。这次不再是持续压制,而是三十秒一次的强冲击——像锤子敲钟,每一下都让敌军刚重建的通讯链再次崩断。
东面坡下,一支突击小队正准备跃出掩体,队长刚举起冲锋枪,耳机里突然炸响尖啸。他本能回头看向通讯员,那人已经瘫在地上抽搐。再看四周,手下六人全都停下动作,茫然四顾,没人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
西面林间,重机枪组试图架设阵地,可等了五分钟都没收到开火指令。射手盯着瞄准镜,手指扣在扳机上,额头冒汗。身后传来脚步声,另一支队伍从侧翼逼近,双方都以为对方是敌人,枪口瞬间对准。
“别开枪!自己人!”
“口令!”
“……操,我忘了!”
凌啸龙收回部分力道,左手悄悄滑向阵眼边缘的泄压槽。他知道这招不能久用。大阵虽强,但外放能量越多,自身防御就越薄。敌军只要有一支部队冲破迷雾,结界就有被撕开的可能。
他必须预判。
目光扫过敌阵最密集处,锁定一处低洼地带——那里地势隐蔽,视野死角多,正是突破的最佳路径。他暗中调动三成战意,悄悄注入西侧结界底层,埋下一道反冲伏笔。
只要有人踏进去,立刻引爆。
就在这时,远处指挥车方向传来新的动静。几盏应急灯亮起,十几名通信兵抬着备用设备冲进树林,在不同位置架起天线杆。他们不再联网,改为点对点单频呼叫,虽然效率极低,但总算能传递简单命令。
塞缪尔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冰冷而坚决:“所有单位,向前推进五百米。打开视野,确认目标。不惜代价。”
命令落地,敌军开始重新集结。
凌啸龙嘴角咧开一丝冷笑。他知道,这一波混乱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双掌依旧虚抱,铜符未拔,全身气血仍在沸腾。远处山脊,黑影再度移动,像潮水般缓缓压来。
他的眼睛没眨,盯着那片逼近的黑暗,右手五指微微收拢,像攥住了雷电的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