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攥紧,像握着雷电引信。凌啸龙站在高台,掌心仍虚抱阵眼铜符,气血在经脉里奔涌未散。他盯着山脊方向,敌军原本密集的推进线已乱成碎片,西侧洼地那道反冲伏笔尚未触发,可敌人没往里踩。
他们撤开了。
不是溃退,是主动让路。北面坡林深处,两侧残兵迅速向两翼撤离,空出中央一条通道。地面开始震,不是脚步,是重物拖行,压得泥土下沉。枯草断裂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是有东西正从地底爬出。
塞缪尔·沃克站在通信车废墟旁,文明杖拄地,西装一尘不染。他不再看那些炸裂的屏幕,也不再下令重建通讯。副官抱着最后一台电台后退半步,嘴唇动了动,没敢开口。塞缪尔抬起手腕,按下侧钮,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执行‘最终协议’。”
轰——
远处密林后方,一道锈迹斑斑的金属闸门被液压杆缓缓推开。冷雾从门缝里涌出,裹着腥臭味。两列人影走出,身高超过两米,皮肤呈灰紫色,肌肉如铁块堆叠,赤足踩进泥土,每一步都陷下半尺。他们没穿军装,身上只缠着加固皮带,锁住肩胛与胸膛,像困兽的笼架。双眼泛红,无瞳孔,只有血丝交织的膜层覆盖眼球。嘴咧开着,牙齿被磨成锯齿状,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地上腐蚀出小坑。
狂战士。
他们不列队,不听令,只是低吼一声,四肢着地,贴着地面爬行,速度快得拉出残影。避开凌啸龙预设的反冲区,绕过陷阱带,直扑大阵正门前缘。
第一击来得毫无征兆。
砰!
结界光幕剧烈震荡,金红色纹路瞬间龟裂,又强行愈合。嗡鸣声刺穿耳膜,守军有人捂住耳朵跪倒。第二击紧随而至,还是正门,力道更猛,光纹裂开的速度快过修复,边缘开始剥落火星。第三击,第四击……连续七次撞击,间隔不到两秒,每一次都像千斤重锤砸在阵核上。
凌啸龙掌心发烫,铜符震动欲脱。他立刻调动体内残余战意,顺着手臂灌入阵眼,加固节点。阵图经络微微亮起,勉强撑住。他睁眼扫视战场,目光落在那几头狂战士身上。它们不喘气,不流汗,撞完就退,等劲力回满再冲,像不知疲倦的攻城锤。
这不是战斗。
是拆墙。
他咬牙,低声自语:“这才是真正的硬仗。”
塞缪尔站在山脊高地,文明杖未动,嘴角缓缓扬起。他看着狂战士一次次撞向结界,看着光纹崩裂又愈合,像欣赏一场注定落幕的戏剧。他知道这帮改造人撑不了太久,他们的肌肉会在三十分钟内自溶,心脏会爆裂,脑干会烧成灰。但他不需要他们赢。
他只需要他们耗。
耗掉凌啸龙的力气,耗掉大阵的能量,耗到那个男人不得不离开高台,亲自下场。只要他一步离阵,整个防御体系就会断链。到时候,埋在地下三公里处的“火种”信号就能重新激活,第二批狂战士将从南线破土而出。
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凌啸龙察觉到了异常。这些怪物的攻击节奏太稳,太规律,像是被某种频率操控的机器。它们避开所有陷阱,专挑结界最厚的地方撞,每次发力都卡在阵法回气的间隙。这不是本能,是计算过的破坏。
他不能让它们继续下去。
右腕八卦纹再次滚烫,他强压躁动的气血,将三成战意导入东侧结界底层,补强前门节点。同时左手微抬,通过铜符传令:所有守卫撤离正门前五十米范围,不得接战,不得挑衅,原地待命。
命令刚发,第八次撞击落下。
这一次,狂战士没有退。
其中一头用双臂卡住尚未闭合的裂隙,嘶吼着往里撕扯。它的手臂被电流贯穿,皮肉焦黑脱落,露出金属骨骼,但它还在拉,硬生生把裂口扩大到半人宽。另一头立刻跃起,准备跃入。
凌啸龙双掌猛然下压,全身真气爆发,将五成战意逆灌入阵心石。光柱骤然暴涨,一道环形冲击波从阵眼炸开,直接轰在那头狂战士胸口。它飞出去十几米,砸断两根木桩,落地时抽搐两下,不动了。
剩下的六头停了一瞬,抬头看向高台,红眼锁定凌啸龙。
它们开始集体咆哮,声音叠加成一股声浪,冲击结界。光纹剧烈扭曲,像被风吹皱的水面。凌啸龙额头冒汗,掌心渗血,铜符边缘割进皮肉。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塞缪尔看着这一幕,轻轻点头。
“很好。”
他松开文明杖,任其拄地,双手插进西装口袋。
第一批已经够用了。
他要的,就是你现在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