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光幕在第六头狂战士的集体咆哮下剧烈扭曲,声浪如铁锤砸在耳膜上。凌啸龙掌心死死压住阵眼石,铜符边缘割进皮肉,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喉咙,神志一震,残余战意被强行抽出三成,顺着右臂灌入铜符,再沿阵图经络逆行东侧底层节点。
裂缝扩张的速度慢了下来。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六头狂战士同时低吼,四肢着地,肌肉暴突,灰紫色皮肤下金属骨骼泛出冷光。它们不再撞击正门,而是猛然转向,直扑东侧阵门接合部——那里是两段阵基拼合的位置,灵石嵌位最浅。
砰!砰!砰!
三头狂战士用肩撞、头顶、肘砸,连续猛击同一块夯土基座。地面裂开蛛网状纹路,支撑柱发出刺耳呻吟。另一头跃起,双足踩在阵门横梁上,硬生生把连接处的灵石线路踏断两根。光幕亮度骤降,东段区域只剩三成光晕,像风中残烛。
凌啸龙瞳孔一缩。
这些怪物不是乱打,它们知道弱点在哪。
他左手猛地敲击铜符,三短两长,摩斯节奏。命令顺着阵图传入地窖——非战斗人员立刻带备用灵石出发,贴地爬行,绕后山沟抵达缺口,不得暴露身形。空中还有监控无人机残片在飘,不能抬头,不能出声。
第二轮冲锋接踵而至。
六头狂战士呈扇形散开,两头在前佯攻,四头藏于后方。前排刚撞完,后排立刻跃上,用身体当锤,砸向已被削弱的接合部。一声闷响,主梁偏移半寸,灵石彻底脱落,光幕撕开一道半米长的裂口,电劲外泄,噼啪作响。
守在东段的两名年轻守卫慌了神,抓起长矛就要冲出去堵。
“退后者斩,乱动者囚!”
凌啸龙怒喝一声,铜符狠狠顿地。一股低频震荡波扩散全场,震得人脚底发麻。两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他目光扫过人群,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所有人:“守住位置,等灵石到位。”
话音未落,一头狂战士捡起半截断木,足有碗口粗,抡圆了往缺口边缘砸。木头撞上残余电劲,瞬间焦黑断裂,但冲击力让附近三人跌倒,修复作业被迫中断。
凌啸龙盯着那几具灰紫躯体,脑子飞转。
诱敌深入?不行。缺口太近阵心,一旦被突入,来不及布杀阵。
引爆雷区?地下火药库离地窖太近,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亲自下场拦截?他一步离台,整个大阵就断链。
他不能走。
只能拖。
再撑十分钟……只要再撑十分钟……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系统没动静,援军没消息,连风都停了。但他知道,只要他还站在高台,阵就没垮。
东侧地基又裂开一道深缝,支撑柱晃了晃,发出即将断裂的脆响。最后一根连接线在风中摇摆,光幕越来越暗。狂战士们围在缺口外,不急着冲,像是在等下一波力量积蓄。
凌啸龙左掌重新压回阵眼石,右手紧握染血铜符。汗水浸透衣衫,黏在背上。嘴角有血丝渗出,不知是咬破的还是内腑震伤。他双目未闭,死死盯着那道裂口,脑中一遍遍推演破局之法。
风从荒坡吹来,带着焦土和铁锈味。
高台之上,只剩他一人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