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荒坡上的焦土不再翻滚。高台之上,凌啸龙仍立着,像一尊被战火淬过的铁像。他左手压着阵眼石,掌心早已血肉模糊,指缝间渗出的血顺着石纹往下爬。右手紧攥铜符,符身染红,边缘嵌进皮肉,却没松半分。
东侧阵门只剩一线光幕,摇摇欲坠。那道半米裂口像张开的兽嘴,狂战士围在外头,不动,不吼,只用灰紫色的眼睛盯着里面。它们在等,等下一波冲劲,也等他倒下。
可他知道,再这么撑下去,不用它们冲,他自己先得断在这台上。
灵石还没到,修复中断,守卫不敢动,敌人不急攻——这僵局拖得越久,死得越快。
不能再守了。
他闭上眼,把残存的战意从四肢百骸往心脉里抽。痛感炸开,肋骨像是被铁条一根根撬断,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嗡鸣不止。但他咬牙顶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武者脊梁不能弯**。
这是祖父临终前说的话,也是他活到今天的根。
刹那间,体内某处猛地一震,仿佛有座沉埋千年的古战场被唤醒。号角声从灵魂深处响起,低沉、厚重,带着沙场铁血的气息。一道棍意冲破经脉,直贯头顶,像一根烧红的铁棍插进骨髓。
中华武魂共鸣系统,在绝境中自行启动。
第二十五位武魂序列开启——**俞大猷棍魂**。
记忆碎片涌来:闽南沿海,倭寇登陆,烟尘蔽日。一个披甲持棍的将军立于阵前,身后是溃不成军的明军,前方是手持太刀的敌群。他不退,只将长棍横扫一圈,声如雷震:“我在此,尔等敢进?”
那一棍,镇住千军。
此刻,那股意志穿过时空,落在凌啸龙身上。他的手臂开始发烫,肌肉绷紧,骨骼发出轻微爆响,像是被重新铸过。祖传木棍还别在腰后,原本只是巡视牧场用的普通硬木棍,此刻竟与血脉共鸣,微微震颤。
他睁开眼。
眸光如电,扫过缺口外的狂战士。视线所及,不再是六头怪物,而是六路敌兵。他的身体还记得怎么打——不是街斗,不是擂台,是战场上以一当百的杀伐之术。
棍法未出,气势已起。
就在这时,一头狂战士猛然跃起,双臂张开如鹰爪,直扑高台。它看得清楚,这个一直站在阵眼的人,现在气息紊乱,站姿微晃,正是斩首良机。
凌啸龙没躲。
他右手松开铜符,血淋淋地抽出腰后木棍。棍身不过七尺,无刃无锋,但在他手中,像是一杆从古战场借来的战旗。
脚下一踏。
高台碎裂,砖石飞溅。他整个人如怒龙腾渊,迎着扑来的狂战士撞去。没有花巧,没有迂回,只有一记最原始、最暴烈的横扫——**横扫千军**!
棍风呼啸,卷起三米内的尘土,形成一道螺旋气柱。狂战士双臂刚要扣下,就被这一棍荡开,整具躯体在空中翻转,砸落地面,震起一片灰烟。
其余五头怪物齐齐低吼,肌肉鼓胀,准备合围。
凌啸龙落地未稳,经脉如被铁棍搅动,四肢胀痛欲裂。脑海里不断闪现千军万马厮杀的画面,战鼓、惨叫、火光交织成幻象,稍一失神就会被反噬。他牙关紧咬,用铜符抵住眉心,借其寒意镇住神识。
那不是兵器,是锚。
他稳住了。
棍尖点地,划出半弧,摆出攻势。东侧阵门破损处,风沙再起。他站在裂口前沿,木棍横于胸前,像一道新的防线。
狂战士们围拢,低吼渐盛。
他不动,只等下一个扑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