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起,卷着焦土与铁锈味扑向阵心。大阵中央的青铜旗杆在余震中摇晃,旗面撕裂出三道口子,边缘翻卷如枯叶。灵力节点明灭不定,地脉槽位里残留的符灰被吹散了一半,几处阵纹已经断续。
没人敢动。
守军瘫坐在掩体后,喘得像破风箱。刚才那场坑道歼敌耗尽了力气,也耗尽了陷阱。火油桶空了,绊索只剩最后四组,连能站起来的人都没几个。阵旗若倒,整个武魂大阵的经络就会彻底断裂。
王平川从西线废墟爬起来,工装裤左腿撕开一道口子,血顺着小腿往下淌。他没看伤口,直奔阵台。右肩撞上倾斜的旗杆基座,双手往上一托,硬生生把三百斤重的青铜架扛到肩头。夯土在他脚下塌陷两寸,但他没退。
“旗不倒,阵不破!”
声音炸开,像是铁锤砸钟。两个靠在石墩上喘气的年轻守卫猛地抬头,看见那个满身血污的汉子站在阵心高台上,旗杆压进肩膀肉里,整个人却挺得笔直。
旗杆还在震。远处林线边缘,黑影蠕动。一头狂战士低伏前行,爪尖划过碎石,悄无声息地绕向侧翼。另两道身影从坍塌的瞭望台后跃出,呈三角夹击之势扑来。
王平川低吼一声,双臂发力,将阵旗横举过顶。旗面展开如盾,正面撞来的狂战士狠狠砸在铜面上,火星四溅,落地时翻滚两圈才站稳。他旋身借力,旗杆为轴甩出一圈劲风,左侧敌人被气流逼退半步,动作一滞。
右腿猛然蹬地,背着整面旗疾步后撤三丈,精准踏进一处未塌陷的地脉槽位。他将旗杆底座往凹穴里一插,单膝跪地,用全身重量压住基座。右手抽出腰间短刀,刀刃朝外。
第三头狂战士扑至眼前,利爪直掏胸口。王平川横刀格挡,“铛”地一声脆响,刀刃崩出个缺口,虎口裂开,血顺着刀柄流下。他没松手。
旗杆稳住了。
阵纹开始重新接续。一名守卫抓起符匣,刚要上前布符,却被爆炸余波掀翻在地。他趴在地上,手指抠着地缝,不敢再动。另一人抱着灵石缩在石堆后,脸白得像纸。
王平川扭头看见他们。
他忽然松开压旗的左手,猛力拔起阵旗,转身面向众人所在方向,将旗帜高高举起。旗面猎猎作响,残破的边角在风中抖动。
“我王平川在此!”他嘶声喊,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旗在人在,阵亡我先死!”
那两名守卫浑身一震。
一人咬牙爬起,抓起符匣冲出掩体。另一人紧跟着抱起灵石,跌跌撞撞往前跑。角落里,一个瘫坐的男人捡起铁锹,另一个扶起歪倒的木桩。有人开始清理阵纹沟槽,有人搬运备用符纸,动作虽慢,但没人再躲。
阵法节点一处处亮起微光。
王平川缓缓跪回地脉槽位,双手死死压住旗杆底座。肩头被抓伤的地方渗出血,混着汗往下滴。他盯着前方林线,眼睛没眨一下。
风更大了,吹得旗面鼓荡。远处,又有黑影开始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