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停,灰没落定。叶闻远脚下的俘虏还在喘,喉咙被卡得只能发出嘶哑的抽气声,四周狂战士原地打转,阵旗在远处猎猎作响。就在这死寂的间隙,西岭高坡上一道银光撕开天幕。
裴惊鸿站在坡顶,金丝眼镜映着残阳,指尖轻弹翡翠折扇。扇面未开,袖中却已震出一道寒芒。那光如电蛇游走,贴着焦土疾掠,直扑敌营正门。
营地里刚点起几堆篝火,哨塔上的异能者还望着主战场发愣。飞剑已穿入营区,低空盘旋,不杀人,专斩要害。第一剑削断帅帐旗杆,黑旗轰然倒地;第二剑切开通讯天线,信号塔火花四溅;第三剑挑翻油桶,火焰腾起三丈高。警铃炸响,兵卒四散,可没人看得清那道银光从哪来、往哪去。
裴惊鸿立于坡上不动,折扇轻摇,唇角微扬。他不用看,飞剑就是他的眼。
营地乱了半刻钟,塞缪尔·沃克才从临时指挥所走出来。他穿着定制西装,文明杖拄地,脸色铁青。刚才那一剑,差半寸就钉进他头顶的穹顶钢梁。他抬头,只看见夜空中一道银弧划过,像流星,却比流星更刁钻。
“调五组升空拦截。”他低声下令,声音压得极稳,“磁网、声墙、重力场,全给我铺上去。”
命令传下,五名异能者腾空而起。左侧两人张开电磁网,电网交织成笼;右侧三人联手构建声波墙,高频震荡撕裂空气;后方一人启动重力场,地面砂石离地悬浮,形成三维封锁带。
银光逼近。
就在撞上网面的瞬间,剑影一分为三,呈品字形绕行。两道虚影冲向磁网,引爆预埋的微型雷珠,火光炸开,异能者本能后撤。真剑却已贴地滑行,顺着排水沟潜入营地腹地,突兀跃起,剑锋横扫——左侧磁控器握柄应声而断,右侧声波发射器核心被削裂。两名异能者失去装置平衡,从空中栽下。
剩下三人急收阵型,可飞剑已重返高空,悬停半空,剑尖微颤,像是在笑。
塞缪尔盯着那一点银芒,手指攥紧文明杖。他见过各种异能,可从没见过这种打法——不杀一人,却让整个营地动弹不得。通讯断了,指挥瘫痪,士兵不敢出帐篷,连哨塔都无人敢登。
飞剑第三次俯冲。
这一次,它直扑指挥所穹顶,剑锋在钢化玻璃上划出刺耳长痕,火星四溅。剑尖停在距离塞缪尔头顶三十公分处,悬而不落,微微震颤,像是在等他抬头。
他没动。
剑退。
裴惊鸿站在西岭,折扇合拢,插回西装口袋。他闭上眼,呼吸平稳。飞剑悬于头顶,静静盘旋,如鹰守林。
他知道塞缪尔还没出手。
他也知道凌啸龙还在阵中守着。
只要那边不喊收剑,这局就不算完。
营地里,火还在烧。
士兵缩在掩体后,枪口对着天空。
没人敢动。
没人敢喊。
飞剑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像一根钉进夜色的针。
裴惊鸿睁开眼,望向敌营深处。
他没说话,只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一勾。
飞剑微转,剑尖再次对准指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