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慕山吼出“攻”字的余音还在焦土上飘荡,空气像绷到极限的铁丝,嗡鸣未散。凌啸龙双掌合拢,掌心银芒吞吐,压缩至极限的双环流转如刀锋将出未出。就在这刹那,王平川动了。
他站在高台侧后三丈,七窍渗血未干,双腿却如铁桩扎进裂土。他没看凌啸龙,也没盯敌阵,目光死死锁住塞缪尔手中那根文明杖。蓝光还在闪,像毒蛇吐信,还想咬人。
王平川喉咙滚动,一股热气从丹田直冲咽喉。他张口——
“吼!”
那一声不是喊,是炸。声浪如锤,裹着千斤内劲横推而出,贴地扫过残阵。前排敌兵耳膜当场撕裂,有人抱头跪倒,耳朵流血;有人踉跄后退,盾牌脱手砸地。整条战线像被重车撞中,瞬间断裂三处缺口。声波撞上塞缪尔身前,蓝光剧烈抖动,文明杖顶端宝石嗡鸣震颤,防护未成形便被震碎。
塞缪尔瞳孔一缩,右手紧握杖身,左臂横挡胸前,硬扛音浪冲击。他脚下青砖炸裂,退了半步,西装袖口崩开一线,露出小臂上跳动的机械纹路。他抬头,眼神第一次透出凝重,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警觉。
王平川吼声未落,人已冲出。
他每一步都像砸夯,工装裤管在肌肉暴涨中“嗤啦”裂开,小腿筋肉如钢索绞紧。焦土在他脚下翻起,碎石飞溅。三丈距离,三步踏完。第四步落地时,他人已撞入敌阵缺口。
双臂横展,肩背弓起,整个人如攻城巨槌,狠狠撞进重甲兵群中。
“轰!”
大地炸裂,数名敌兵腾空飞出,砸倒后排三人。盾墙“咔嚓”折断,木桩拔地而起。王平川不退反进,右足猛踏地面,裂纹蛛网般扩散。第二踏,地面下陷三寸,两名敌兵脚下一空,跪倒在地。第三踏,他双拳砸地,腰马合一,千斤神力自脊椎爆发。
“塌!”
“轰隆——!”
整片敌阵前缘塌陷半尺,地基崩裂,残存的防御工事连根掀起。木架倒塌,火盆翻滚,烟尘冲天而起。剩余敌军站不住脚,互相推搡,有人惊叫,有人转身就跑。原本尚存组织性的防线,彻底溃成散沙。
王平川立于废墟边缘,胸膛起伏,额角汗珠混着血水滑落。他没追,也没吼,只是站着,像一座刚砸穿城墙的铁塔。他回头扫了一眼高台,见凌啸龙仍立原地,双掌微收,双环流转未散,目光如钉死死锁住塞缪尔。
战场变了。
刚才还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敌军阵列,此刻只剩零星残兵。有的抱着武器发抖,有的拖着伤员后撤,更多人丢盔弃甲,沿着坡道亡命奔逃。指挥旗倒了,鼓声没了,连哨令都听不见。只有风卷着灰,吹过塌陷的战壕。
塞缪尔还站着。
文明杖插在身前,蓝光明灭不定,像快耗尽的电池。他周围十步之内,再无护卫。刚才还拱卫左右的异能者,此刻要么倒地抽搐,要么早已退入密林。他独自立于焦土中央,西装肩线歪斜,领带松开,额角沁出细汗。他盯着凌啸龙,眼神阴沉,却没有后退。
他知道,退了,就真输了。
凌啸龙掌中银芒未散,双环缓缓旋转,劲力蓄而不发。他没动,也不需要动。王平川那一吼一踏,已撕开敌阵咽喉。现在,轮不到他出手。
风停了。
灰烟悬在半空,像一幅凝固的战图。王平川站在塌陷的敌阵边缘,背对凌啸龙,面朝残敌。塞缪尔拄杖而立,孤身一人。两人之间,再无屏障。
凌啸龙右腕绷带渗血,血迹顺着手掌流入铜符纹路。他呼吸平稳,掌势未收,双环流转依旧。他盯着塞缪尔,等他下一步动作。
塞缪尔左手缓缓抬起,抚过文明杖上的蓝宝石。宝石微光一闪,似要再聚能量。
王平川猛然转头,目光如刀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