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灰烟悬在半空,战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塞缪尔还站着,文明杖插在身前,蓝光一明一灭,如同他起伏的呼吸。他左手撑着杖身,右手五指微微抽动,西装肩线撕裂,额角汗水滑进衣领。他没退,也不敢退。他知道,只要他倒下,这场仗就真输了。
就在他身后三丈,一块翻起的木桩后,叶闻远睁开了眼。
他一直蹲着,膝盖压着碎石,双手贴在大腿外侧,像只收爪待扑的猎豹。王平川那一吼震塌敌阵时,他就在等这个空档——防线溃散,护卫退走,塞缪尔孤立无援,正是近身夺械的最佳时机。
他动了。
左脚蹬地,身子低伏前冲,踩上塌陷边缘的断木。右足一点,跃过火盆残骸,落地无声。地面裂痕纵横,稍有不慎就会绊倒,但他步法紧凑,如蛇行鼠窜,每一步都落在实处。咏春拳的小念头起手式已架在胸前,双臂护住心口,肩背下沉,呼吸压得极稳。
塞缪尔察觉到动静时,人影已扑至三尺内。
他瞳孔一缩,左手猛地握紧文明杖,蓝宝石嗡鸣一声,微光闪动,试图激活防御场。但叶闻远出手更快。
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如锥刺出,第一击点在右肩井穴。指尖触肉即弹,劲力透入神经节点,塞缪尔右臂瞬间发麻,肌肉僵滞。第二击紧随其后,曲池穴被精准命中,整条手臂如断线般垂下。第三击从下而上,膝微提,腰发力,指劲直捣环跳,左腿经络被短暂封锁。
“呃!”塞缪尔闷哼一声,身体一沉,差点跪倒。他靠着文明杖撑住,脖颈青筋暴起,想调动机械臂纹路反击,可四肢经脉被封,信号传导中断,体内能量卡在胸口,无法上行。
叶闻远不给他喘息机会。
左掌虚按其喉,掌风压颈,逼得他仰头分神。同时右膝猛然上撞,顶在其肋下软骨处。塞缪尔呼吸一滞,肌肉本能收缩,手掌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叶闻远右手闪电探出,拇指顶开其掌根虎口,食指勾住文明杖底端金属环,顺势一旋一拔。杖身离土,毫无阻滞,被他利落抽出。
他后跃两步,落地扎马,文明杖横持胸前,杖身朝外,蓝宝石未亮,他也没去碰。
塞缪尔站在原地,左手五指张开,空空如也。机械小臂纹路闪烁几下,最终熄灭。他缓缓抬头,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叶闻远,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句话没说。
叶闻远也不说话。他站着,双脚分立,肩平背直,文明杖横在身前,像一道封锁线。他呼吸平稳,额角无汗,眼神冷得像铁。
远处高台上,凌啸龙仍立原地,双掌合拢,银芒未散,双环流转如刀锋将出未出。他没动,也没下令。他知道,现在不需要他出手。
叶闻远完成了该做的事。
战场中央,焦土裂痕交错,文明杖易主,蓝光熄灭。塞缪尔孤身而立,再无倚仗。他看着叶闻远,又缓缓转头,望向高台方向,眼中杀意翻涌,却动弹不得。
叶闻远往前半步,文明杖尖端微微下压,指向地面。
他没进攻,也没退。他就站在那里,像一根钉进战场的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