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从高台炸开,像一道竖起的瀑布,轰然压向四野。空气被撕裂,发出低沉的爆鸣,焦土上的碎石浮起半寸,随即在光芒中化为齑粉。凌啸龙仍站在阵眼石上,双脚如钉,右腕绷带渗出暗红血迹,那血顺着八卦纹路蜿蜒而下,没入阵纹,又被金光蒸成一缕赤雾。
他十指微张,掌心朝天,指尖缠绕的光丝猛然收紧。二十四道武魂之力顺经脉奔涌,自百会灌顶而入,沿任督二脉疾走七周天,最终汇于双掌。一声闷响自体内炸开,仿佛有二十四面战鼓同时擂动,他双掌缓缓推出,一道螺旋金环破空而出,撞上冲天光柱,瞬间扩散成穹顶状光幕,如巨伞撑开,覆盖整片战场。
光幕推进,所过之处,残存异能者如遭雷击。有人正举枪瞄准,手臂刚抬,皮肤骤然浮现蛛网般裂纹,黑血自眼耳口鼻喷出,惨叫未出口便扑倒在地;有人试图结阵抵抗,护盾刚起,蓝光只撑了半息就被金光碾碎,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瘫软。黑暗能量凝成的黑雾贴地游走,妄图侵蚀阵基,可触及光幕边缘的刹那,如同冰雪遇火,嘶的一声化作青烟消散。
远处林线,三名异能者背靠背蹲伏,周身泛起灰白屏障,那是最后的精神护盾。金光压至三十米,屏障开始龟裂,其中一人突然抱头哀嚎,眼球暴突,另一人抽出匕首刺向自己脖颈,第三人在光临身前一刻转身想逃,可双腿刚动,身体已僵,直挺挺栽进焦土,再不动弹。
塞缪尔单膝跪地,文明杖杵在身前,蓝宝石闪烁不定。他抬头望向高台,金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额角冷汗与扭曲的瞳孔。他咬牙,左手猛拍地面,植入体内的基因增幅器启动,机械臂红光狂闪,肩胛处金属接缝炸开几缕电弧。他怒吼一声,文明杖横扫,蓝色电弧在空中交织成网,硬生生在金光推进线上撕开一道短暂缺口。
他趁势跃起,西装下摆被气浪掀飞一角,露出腰侧战术皮带上的微型控制器。他拇指按向按钮,三角阵型残兵立刻向缺口冲锋。可就在此时,凌啸龙仅微微侧首,目光锁定塞缪尔。大阵响应,光幕中央骤然凝聚出一条金色锁链,由迷踪拳的步法轨迹、岳家枪的挑点之势、太极拳的缠丝劲融合而成,快如闪电,直射文明杖。
锁链缠上杖身的刹那,蓝宝石发出刺耳哀鸣,随即爆裂。碎片飞溅,其中一片划过塞缪尔脸颊,留下血痕。反震力将他掀翻在地,文明杖脱手飞出,砸进焦土,机械臂红光熄灭,只剩零星火花噼啪跳动。他趴在地上,咳出一口黑血,手指颤抖着伸向武器,却再也抬不起。
金光继续推进,压过他头顶,他全身肌肉骤然紧绷,仿佛被无形巨手按进地里。他仰头瞪视高台,眼中傲慢尽碎,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惊惶——那不是对失败的恐惧,而是面对天威时,蝼蚁般的本能战栗。
天空开始回应。雷云自四面八方聚拢,不带闪电,也不落雨,只是低垂,如巨幕压城。大地深处传来闷响,地脉灵气上涌,高台四周岩层裂开细缝,乳白色气流喷出,与金光交融。凌啸龙闭目,以“听地脉”之法定神,感知能量洪流。他右手虚引,将多余震荡导入地下,远处火山口应声喷发白气,连震三次,化解过载危机。
他再睁眼时,双手合十于胸前,缓缓拉开,如同拉开一张无形巨弓。整片天地骤然一静,紧接着,古战场号角般的嗡鸣自虚空响起,大地浮现无数古老符文,与大阵纹路遥相呼应。金光不再流动,而是凝成实质般的力场,沉稳笼罩全场。
塞缪尔趴在地上,五指抠进焦土,西装后背被汗水浸透。他抬头,看见凌啸龙立于光幕中央,背后金色图腾缓缓旋转,似有千军万马奔腾其间。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只发出咯的一声,再无声息。
凌啸龙低头,目光穿过五十米距离,落在塞缪尔身上。他未动,未语,只是站在那里。金光如潮水般退去,却未熄灭,而是沉入阵纹,化作持续燃烧的根基。他左脸浮现淡淡八卦纹,右腕绷带渗血未止,嘴角又溢出一丝血线,顺着下巴滴落,在阵石上砸出一朵暗红的小花。
远处,第一缕晨光照上山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