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三老探山
欧阳世家一行人悻悻离去，盟主山大殿之内，便只剩下凌玄五兄弟、慧明禅师与慕容二老一众心腹。殿内气氛褪去先前的紧绷，多了几分同袍间的坦诚。
墨子归目光扫过众人，对着凌玄抬手示意：“将剑谱取来吧。”
凌玄应声上前，将那部《问剑诀》郑重奉上。墨子归接过剑谱，捧在手中，环视在场诸人，开口征询意见：“如今至宝在手，诸位皆是武林中德高望重之人，不妨说说看法，这《问剑诀》该如何安置才最为妥当？”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沉吟。慕容二老性子沉稳，思虑周全，率先开口：“依我二人之见，此剑谱奥义无穷，牵扯甚大。不如寻一处密地严加封存，不令外人知晓，便可免去诸多纷争，保中原武林安稳无虞。”
一旁的慧明禅师双手合十，面露难色：“阿弥陀佛。封存虽能避祸，可这般绝世武学就此束之高阁，未免太过可惜，实在是暴殄天物。只是贫僧也心中不安，剑谱威力骇人，一旦落入心术不正之徒手中，必定掀起血雨腥风，祸害万千江湖同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不休。众人皆明白，若是彻底封存，便是辜负了百年武学传承；可若是公之于众，放眼当下，又寻不到品性、天赋皆相配的传人。一时间大殿之内众说纷纭，谁也拿不出两全之策，皆是一筹莫展。
见众人争执许久仍无定论，墨子归缓缓抬手，止住了议论：“此事干系重大，一时之间确实难以决断。便先将剑谱妥善收藏，严加看管，容我们日后再从长计议。”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赞同，相继起身告辞，各自回房歇息。大殿渐渐归于安静，唯有值守弟子依旧坚守岗位。
夜色渐浓，皓月隐入云层，盟主山各处灯火逐一熄灭，整座山门沉浸在一片沉寂之中。
就在万籁俱寂之时，三道身形鬼魅的黑影，趁着浓浓夜色悄无声息潜入大殿区域。三人脚步轻盈，落地无声，在殿宇、厢房与回廊之间来回游走，目光四处探扫，显然是在刻意搜寻物件。
今夜恰逢凌玄当值巡夜。他行事素来沉稳谨慎，耳聪目明，片刻便察觉到周遭异状。凌玄纵身跃上屋顶，目光锁定三道黑影，厉声大喝：“有贼！”
喝声穿透夜色，山间各处值守的弟子闻声而动，一时间灯火接连亮起，将整片区域照得通明。
三道黑影见行踪彻底暴露，知道此地守卫森严，已然没有搜寻的机会，不敢有半分停留，更无心交手，当即施展身法，朝着山下仓皇逃窜，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与山林之间。
凌玄立于屋顶，并未动身追赶。他深知眼下敌情不明，贸然追击恐中圈套，守护盟主山重地才是首要之事，当即传令下去，命众人加强警戒，严防再有外人潜入。
不多时，夜间异动之事便传到了墨子归耳中。他静坐屋中，听完禀报，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暗自感慨：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如今《问剑诀》已成各方势力觊觎的目标，将此物留在盟主山，一日便多一日隐患，这般日日提防，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思虑良久，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随后遣退左右闲杂人等，特意派人将慧明禅师与慕容二老请到屋内。
待三人落座，墨子归神色郑重，开门见山：“今夜有人深夜潜山盗取剑谱，足以见得此物早已引来了无数窥探。留在盟主山，早晚必生大乱。我思来想去，唯有一个办法。”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三人：“劳烦三位连夜动身，带上这部《问剑诀》，秘密离开盟主山，前往终南山。将剑谱交到沈砚师叔手中，从今往后，剑谱如何处置，尽数交由师叔定夺。”
慧明禅师与慕容二老相视一眼，皆明白其中利害，当即正色领命。三人简单收拾行装，怀揣剑谱，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盟主山，向着终南山的方向而去。
另一边，三道黑影一路疾驰，直至远离盟主山范围，遁入幽深密林深处，方才停下脚步。三人褪去夜行黑衣，正是苍澜三老——阮沧海、江惊涛与洪逐浪。
夜色笼罩林间，晚风穿林而过，气氛沉郁。老三洪逐浪按捺不住心头火气，重重一跺脚，粗声叹道：“白费一番功夫！潜入山中兜转许久，连剑谱的影子都没见着，还被人当场撞破，只能狼狈逃走。”
老二江惊涛亦是面色难看，语气满是不甘：“白日里半路拦截，没能从凌玄几人手中夺下《问剑诀》。本想着趁夜暗中行事，神不知鬼不觉将宝物取走，谁知盟主山守备这般严密，连搜寻的机会都不给我们。”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满心懊恼。一旁的阮沧海身为长兄，神色沉静，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不必再抱怨了。事到如今，局面已然明了。单凭我们兄弟三人之力，无论明争还是暗偷，都休想染指这部剑谱。盟主山高手云集，墨子归修为深不可测，硬碰硬绝无胜算。”
洪逐浪眉头紧锁：“难道就此作罢？眼睁睁看着这绝世武学落在旁人手中？”
“自然不能就此放弃。”阮沧海目光悠远，看向远方，“单打独斗难成气候，如今江湖之中，唯有根基雄厚的欧阳世家，有实力与盟主山分庭抗礼。此前欧阳世家已然出面讨要剑谱，虽未能如愿，却也足以见得其野心与底气。”
江惊涛瞬间领会其意：“大哥的意思是，我们前去投靠欧阳世家？”
“正是。”阮沧海点头，“我们三人身怀苍澜浪涛诀，也算有一技之长。投奔过去，既能借助欧阳世家的势力，再寻机会图谋《问剑诀》；眼下孤苦无依，依附大家族立足，也是当下最好的出路。”
一番思量，另外二人也纷纷点头应允。接连两次失手，早已让他们认清自身实力的局限，投靠欧阳世家，成了眼下唯一的选择。
三人不再多做停留，整顿行装，趁着夜色，朝着欧阳世家所在的方向行去。
夜色沉沉，盟主山风波暂歇，可围绕《问剑诀》的暗流，却在江湖各处悄然涌动，一场新的纷争已然埋下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