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看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电量只剩8%,机械浣熊的镜头有点烫,他没管。波形图跳了一下,0.2秒的波动,像心跳停了一拍。他回放一遍,确认不是误报。
“他还活着。”赵宇低声说,“信号间隔1.4秒,能量有跳动,他在试。”
林婉靠在石柱后面,银铃藏在袖子里,手里还捏着黄符。她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盯着地上的童尸。那孩子趴着,穿红棉袄,身上都是灰,风筝线断了,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猛蹲在血傀旁边,军铲插进地缝撑着身体,喘得很重。他看了眼陈风,刀尖轻轻点地:“还等什么?它都快散了。”
陈风没回答。他蹲在断墙后,手放在百宝囊上,指节还有点发麻,刚才用力太紧。他盯着高台上的秦墨。秦墨站着,左手捂脸,右手拄着骷髅法杖,单片眼镜反着一点光。刚才那一抖不是假的,是疼出来的。
但他没倒。
也没跑。
这才是最危险的。
陈风抬头,看向秦墨左眼的位置。雾太浓,看不清细节,但每次蓝光闪,秦墨的头就会偏一下,像是在调整视线。仔细看,他的呼吸和蓝光频率一样,闪一次,胸口动一下。
“他在集中。”陈风开口,声音不大,三人都绷紧了,“不是自动的,是他自己控制。每次发令,都用眼睛。”
赵宇马上调出红外记录,放大蓝光轨迹。数据显示,每次指令前0.3秒,左眼区域温度升高,紫外线灯启动时有微弱峰值。
“那就是开关。”陈风说,“打碎它。”
王猛笑了:“你早打算好了?”
“等他再发力。”陈风从百宝囊里拿出一支飞镖——三寸长,弧形刃,尾部带平衡翼,是他特制的,轻,稳,能穿透。
“我扔石头。”王猛低声说,“他一偏头,你就动手。”
陈风点头。
没人说话了。
赵宇盯着屏幕,屏住呼吸。一秒,两秒。
蓝光又闪。
秦墨头部微动,左眼对准下方,像是要查看傀儡状态。就在这时,王猛抓起一块碎石,用军铲猛地一磕。
“叮!”
声音很短,在安静中特别明显。
秦墨本能偏头,左眼反光露出来。
陈风出手。
飞镖飞出,穿过雾气,带着低沉的呼啸。
“咔!”
一声脆响,镜片炸开。紫外线灯闪了一下,灭了。火花顺着镜框钻进皮肤,发出“滋”的一声。
秦墨靠着法杖站着,身体发抖,斗篷边缘烧得更黑,像体内有什么在反冲。但他没倒,也没退。
“断了。”赵宇看终端,“能量从6.2掉到3.1,信号没了。”
王猛看着血傀,四肢软了,脖子歪着,黑血慢慢流,不再动。他吐出一口气:“真废了。”
陈风没动,眼睛仍盯着高台。秦墨还在站,还在撑。
“别松。”陈风低声说,“他在忍痛。”
林婉收起银铃,黄符还在手里,背贴着石柱。她看着童尸,那孩子的小辫子沾满灰,嘴里不哼歌了,红棉袄脏了,断线的风筝挂在身后,像一面投降的旗。
赵宇把机械浣熊往前推半步,确保画面完整。电量剩7%,他关掉多余程序,只留监测。红外显示,秦墨体温升高,左眼周围发红,有灼伤。
“他在发烧。”赵宇说,“可能是灯炸了伤到神经。”
“也可能是秘术反噬。”林婉说。
王猛啐了一口,擦了把脸上的灰:“活该。”
陈风不说话。他盯着秦墨的右手,还握着法杖。这人没放弃,哪怕只剩一口气,还在撑。
他知道,真正的反击还没来。
但现在,他们赢了这一轮。
血傀不动了,童尸趴着,雾里没有动静。刚才的杀局,现在只剩安静。
赵宇低头看平板,能量线平了。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点。
林婉放下手,黄符仍夹在指尖,眼神没离开童尸。只要秦墨还站着,就没完。
王猛拔起军铲,站直。他看陈风一眼,笑了:“你这镖,真准。”
陈风没笑。他收回手,放在百宝囊上,手指摸着下一个工具的边。他知道,打碎眼镜只是开始。
高台上,秦墨慢慢放下手,左眼全是血,碎片扎在肉里,边缘焦黑。他喘着,嘴唇抖,喉咙里发出嘶声,像在念什么,但没动法杖,也没抬手。
没人说话。
断墙边,陈风蹲着没动。
石柱后,林婉屏住呼吸。
空地边,王猛握紧军铲。
岩石下,赵宇盯着屏幕。
机械浣熊的镜头对着高台,红灯一闪一闪。
秦墨的身体还在抖,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地上,不动。
陈风抬起手,做了个“别动”的手势。
没人回应。
也不需要回应。
他们都明白,下一秒,可能就是翻盘的时候。
但现在,他们还活着。
敌人受伤了。
傀儡瘫了。
雾没散。
风停了。
血傀躺在地上不动。
童尸趴在石柱边,小辫子沾着灰。
秦墨靠着法杖,左手捂着眼,右手指节发白。
赵宇的平板显示能量归零。
林婉的银铃收在袖子里。
王猛的军铲插在地缝。
陈风的飞镖已经出手。
高台上的影子忽然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