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得手心发麻。盘古低头看着掌心的斧影,声音很哑:“这东西,比火还烫。” 他站在碎石堆里,腿在抖。刚才拼命逃出来,力气全没了。现在全身都疼,连脚趾都在累。
他闭上眼,咽了下口水:“回来……” 脑子里乱得很,像撕碎的纸片。他咬牙,把这些碎片一点点拉回来。每接上一点,胸口就一阵痛。皮肤下的金色纹路一闪一闪,亮一下又灭了。
“都给我聚起来!”他声音发抖,指甲抠进手掌的血痂里,“敢散?我劈了你们!” 血又流出来了。他咧嘴,疼得吸气。他知道有人在暗处看着——巡维军团那帮人,肯定等他倒下。
“来了。”他猛地睁眼,眼睛里有光转动,“果然。” 黑暗中他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纹路一节节亮起,像照亮路的灯,周围的东西慢慢显出来。
“再来。”他咬牙,喘得厉害,“撑住!” 心跳咚咚响,像打鼓。第一条纹路亮时,他皱眉;第二条亮时,头上冒汗;第三条亮时,差点站不稳。感知慢慢铺出去,像一张破网。
“有动静。”他耳朵动了动,屏住呼吸,“这声音……” 不是打架,也不是爆炸。像有人在远处敲钟。一下,一下,不快,但每下都撞在心上。第三次震动时,他眼睛亮了:“找到了!”
银白色的波纹荡开,带着金属声。三组人,至少三组,从不同方向围过来。
“巡维……集合了?”他声音低,“这架势……” 不是试探,不是追兵——是要把他困死。刚才吃了亏,现在调大队来,想把他钉在这儿,一根毛都不留。
他没动,脚往地下踩紧,像要把自己扎进石头。右手垂着,掌心的斧影还在烫,让他皱眉:“来多少都没用……我还站着,你们就封不住!”
“话是这样……”他扯了下嘴角,笑得难看,“但我现在……” 刚逃出来,伤得重。本体也耗尽了,体内纹路闪得像快没电的手电筒,斧头的声音几乎听不见。这时候硬拼?等于送死。
“得等。”他咬牙,“等我缓过来……等这把斧头听使唤……” 他刚想低头看看自己,眼角突然看见左边三尺外——七彩光浮起来了,是灵枢!
它没说话,也没靠近,就悬在那儿转。表面的伤痕动了,先是细线,再连成线,最后变成三条银光,从三个方向冲向中心。
盘古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三队?分路包抄?你们算得挺准。” 灵枢没回应,光一闪,显示出新路线——三条光飞快交汇,直指他脑袋。
“七次心跳后到?”他又问。 水晶嗡地一震,七彩光飞快旋转,快得看不清。 他咧嘴,笑得冷:“反应真快……以为我刚逃出来站不稳?想直接围死我?做梦。”
他低头看手——手指发白,虎口裂开,血结成了痂。右肩那道青白纹路还在往胳膊爬,碰一下就疼。但他左手慢慢抬起来,按在胸口。那里有一团热,暖暖的。这是他第一斧劈出的东西,也是他活着的根本。只要这团热还在,他就能挥斧!
“你说他们……”他抬头看灵枢,眼睛亮,“真以为一根链子就能捆住我?”
灵枢不动,光转得慢,像累了。 他知道它冒了多大险——救他等于撞枪口。哪怕它是法则之物,也会受伤。现在光暗,转得慢,明显耗太狠。
“你不用守着。”他拍了下它,“该歇就歇。我没死。” 灵枢没走,反而飘近半尺,停在他左肩前。七彩光轻轻扫过他右臂,像在看他伤得多重。
盘古愣了一下:“你……” 这动作不像它。它一向只做事,不多管。可现在……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
“你……担心我?”他声音很小。 灵枢没答,但光颤了一下,像风吹水。
他没再说话,闭上眼,把感知撒出去。这次不止十丈——顺着那三条光来的方向,探得更远。 混沌深处,真有动静。 不止三队巡维。外面还有零星银光,像哨兵在布防。他们的目标很清楚——不杀他,困住他。先断退路,再缩圈子,最后用秩序棱镜冻住这片地,让他逃都逃不了。
“想把我关进银茧?”他睁眼,冷笑,“你们配吗?”
他低头看掌心的斧影——短短一截,黑白相间,像没点着的火把。但他能感觉它在震,像催他:“动手!用力!劈!”
“只要给我一斧的空间……”他声音低,“你们就得退!远远地退!”
他抬头看东南。第一波震动快到五十丈内——再过七次心跳,那帮人就会出现。 他站着没动,也没准备打架。就这么站着,像座要塌的山。但底子硬,风也吹不倒。
“灵枢。”他忽然开口。 水晶嗡地一震,像在答应。
“等会儿打起来……”他声音轻,“你别管我。自己走。去安全地方等。” 灵枢光一顿,接着猛闪,像在喊:“不行!我不走!”
“别争。”他拍它,“你救过我一次,够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灵枢没动,也没走。它转过身,正对东南。七彩光唰地凝成一层薄墙,挡在他前面。
盘古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它不会听——他也知道,这一仗躲不了。
他抬起右手,轻轻摸斧影的刃——冰凉,但震了一下,像在回应他。只要它还在,他就不是一个人——他还有这把斧!
远处震动越来越近,像打鼓。 第六次心跳。 他深吸一口气,脚跟狠狠踩地,整个人像钉进石头,一动不动。 第七次心跳。 东南虚空唰地裂开,银光涌出。 三人缓缓出现——战甲冰冷,背后十二面秩序棱镜浮着,微微震动,像在瞄准他。
盘古没动。 他抬头看他们,嘴角慢慢扬起,笑得冷:“等你们很久了……终于来了。”
话音刚落,灵枢轰地爆发出强光,七彩波纹像浪一样冲向那三人!
就在波纹撞上他们的瞬间,混沌深处传来一声低吼——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