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度结束后的第2个小时，林笑笑躺在公司床上，盯着天花板。结界恢复了，掌心的黑圈不烫了，但心跳还是快。顾远山父子消散前那个画面——枯树皮一样的脸裂开缝，阴气从眼眶涌出来——卡在脑子里，关不掉。
“叮！结界状态：完好。剩余持续时间：72小时。”
她翻了个身。手机亮了一下，是直播后台的私信。她点开，一个ID叫“顾家后人”的账号发了3条消息。
第一条：“谢谢。”
第二条：“顾远山是我曾祖父。我爷爷等了他一辈子，没等到。今天他走了，我爷爷的魂也安了。”
第三条：“宅子后面槐树下，埋了东西。曾祖父留下的，说等姓林的人来取。”
林笑笑坐起来。槐树下？她走的时候没注意到槐树底下有东西。顾远山亲手埋了自己的骨头，那下面还有别的？
“系统，顾家后人的ID能查实吗？”
“已核实。该ID为顾家直系后人，阳间身份：顾明远，68岁，退休教师。”
她翻身下床，走到窗前。巷口的路灯还亮着，地上没有脚印。她发消息给沈夜：“顾宅槐树底下还有东西。明天去挖？”
回复秒到：“现在去。”
“你不用睡觉？”
“我是鬼。”
林笑笑披上外套，下楼。沈夜已经在门口了，换了件干净的西装外套，手腕上的抓痕贴了新的创可贴——不是她给的那种，是黑色的，像符纸裁的。
“你什么时候换的药？”
“你睡着的时候。”
“我没睡着。”
“你呼吸变慢了。”
林笑笑没接话，拉开车门。张三从驾驶座探出头：“老板，大半夜的又去哪？”
“顾宅。槐树底下有东西。”
“挖坟？”
“挖树。”
车开了1小时，又停在土路上。月光比上次亮，照得顾宅的白墙反着冷光。门头的铜环在风里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笑笑绕到后院。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只手。她蹲下来，用手刨土——湿的，凉的。刨了大概20厘米，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
“叮！检测到阴气反应，等级C。”
她从土里掏出一个木盒子，巴掌大小，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但锁扣是铜的，没锈。盒盖上刻着两个字：“林启。”
林启。奶奶的名字？不对，奶奶叫林桂兰。林启是谁？
“系统，林启是谁？”
“搜索中……林启，林桂兰之兄。生于1920年，卒于1985年。生前职业：阴间信使。”
林笑笑愣住。奶奶有个哥哥？1920年生，1985年死。阴间信使——专门在阴阳两界递送密件的人。
她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封信，信封泛黄，上面写着“林桂兰亲启”。没有邮戳，没有日期，只有一行地址：“城隍庙第7号柜。”
又是第7号柜。赵大给的钥匙开的那个柜子。奶奶的哥哥寄给奶奶的信，放在顾宅的槐树底下。
“叮！获得道具‘林启的密信’。未拆封。”
她把信放回木盒，合上盖子。“沈夜，你知道林启吗？”
沈夜站在她身后，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知道。你奶奶的大哥。阴间信使，负责传递鬼王之间的密信。1985年突然失踪，档案注销。”
“又是档案注销。”
“阴间鬼王的亲属，档案注销通常意味着死了。但也有例外。”
林笑笑想起第3鬼王。档案注销10年，还活着。林启档案注销39年，会不会也活着？
她把木盒装进背包，站起来。槐树的影子被风吹动了，树枝像在指路——指向宅子的正厅。
“叮！检测到残存阴气。来源：顾远山消散处。”
顾远山虽然超度了，但留下的执念还没散。林笑笑走到正厅，油灯已经灭了，桌面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张纸，压在一粒棋子下面。棋盘上少了3颗黑子，被摆成一条直线，指着大门的方向。
“沈夜，你看见这张纸了吗？”
“看见了。”
“顾远山留下的？”
“可能是。”沈夜拿起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毛笔写的，字迹端正：“第三鬼王在城隍。”
林笑笑攥着那张纸，心跳快了。顾远山认识第3鬼王。第3鬼王在城隍庙——赵大给的钥匙开第7号柜的地方。
“叮！隐藏任务更新：‘城隍庙之约’。目标：前往城隍庙第7号柜，取林启遗物。”
“奖励：阴气值+30000，解锁祖母完整身世。”
林笑笑把纸折好，放进木盒里。走出顾宅大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宅子的轮廓淡了一些，像一个正在褪色的旧照片。
“沈夜，第3鬼王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他可能不能直接来。”
“为什么？”
“他欠你奶奶的，还清了才能见你。”沈夜拉开车门，“阴间的规矩，欠债不见债主。”
林笑笑上车，靠窗坐着。槐树的影子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被夜色吞没。
“叮！结界状态：完好。剩余时间：68小时。”
回到公司，天快亮了。张三把车停好，叼着烟回去了。沈夜站在门口，看着她进去，没跟。
“你不进来？”
“我去查林启的档案。”
“现在？”
“现在阴司档案室换班，没人。”
林笑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黑西装的肩膀被晨光照成灰白色。
她上楼，把木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拿出那封信，对着灯光照——信封里还有东西，不是纸，是硬的，薄薄的，像钥匙。
她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一把铜钥匙，比公司大门那把短一半，柄上刻着一个字：“林”。
还有一张纸条：“城隍庙第7号柜，两层锁。一把是赵大的。一把是我的。”
钥匙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叮！获得道具‘林启的铜钥匙’。用途：开启城隍庙第7号柜内层锁。”
林笑笑把钥匙放进木盒，合上盖子。窗外，天彻底亮了。她走到窗边，巷口站着一个人——灰袍，白面具，胸口一个“司”字。
不是03，身形矮一些。
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短发，圆脸，嘴唇很厚，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林笑笑，我是阴司新任巡察使，代号19。03被停职调查了，以后公司由我监管。”
林笑笑盯着她。“03停职了？”
“证据确凿。地下实验室3具尸体，赵大录了像。”19把面具夹在腋下，“另外，赵大戴罪立功，阴司赦免他的偷窃罪。但他得继续驻守公司。”
赵大从后面走上来，灰袍换了新的，脸上的伤好了一半。
“哥！”张三从屋里冲出来。
赵大没戴面具，嘴角动了一下。
林笑笑靠在窗框上，看着巷子里兄弟俩站在一起。晨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在地上靠得很近。
“叮！结界状态：完好。剩余时间：66小时。”
手机震了。沈夜的消息：“林启的档案找到了。他1985年没死。他去了城隍庙，再也没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