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戈走后，大厅里安静了很久。林启那封信还摊在桌上，字迹瘦长，每一笔都像刀刻的。林笑笑盯着“别让第三鬼王知道”那行字，第3鬼王挡在她面前赶走03的画面又闪了一下。
“系统，查林启和第三鬼王所有的交集记录。”
“搜索中……共找到4次记录。第1次：1965年，林启入职阴间信使，第3鬼王出席入职仪式。第2次：1972年，林启递交年度工作报告，第3鬼王批示‘同意’。第3次：1985年4月，第3鬼王召见林启，时长47分钟。第4次：1985年7月，林启递交辞职信，第3鬼王未批示。”
“4次。每次都正常，只有最后一次不正常。”林笑笑抬头，“赵戈辞职信的那个档案，有第3鬼王的批示吗？”
赵戈摇头：“辞职信上没有印章。说明林启辞职的时候，第3鬼王不知道。”
“信使辞职需要谁批准？”
“需要直属上级批准。林启的直属上级是第3鬼王。”
所以林启递了辞职信，第3鬼王没批，他就失踪了。不批就走，等于叛逃。叛逃的信使，档案直接注销，不需要手续。
沈夜从厨房端了杯水，放在林笑笑面前：“阴间信使叛逃，等同背叛阴司，魂飞魄散是标准处理。林启失踪39年，如果被阴司抓住，早就没了。”
“所以他还在躲。”
“对。但躲在城隍庙。”
林笑笑打开木盒，拿起那把林启的钥匙。铜的，比公司大门那把短一半，柄上刻着“林”字。她翻转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之前没注意到——“第7柜，内层，勿开于日光下。”
勿开于日光下？只能晚上开。
“叮！城隍庙第7号柜开启条件：夜间、双钥匙、林启指纹。”
“还需要指纹？”
“林启的铜钥匙为生物锁，需林启本人指纹启动。若林启无法到场，需林启直系血亲的阴气代替。”
直系血亲。林启是奶奶的哥哥，奶奶是林启的妹妹。奶奶现在半死半活在棺材里，没法到现场。但奶奶的女儿——林笑笑——是林启的外甥女。
“系统，我的阴气能开吗？”
“宿主与林启血缘关系：姑外甥女。阴气匹配度78%。可开锁。”
78%，够。
沈夜开口：“城隍庙的夜间阴气浓度是白天的3倍。晚上去，容易遇到巡逻的阴差。”
“那就避开巡逻路线。”林笑笑把钥匙放回木盒，“赵戈，城隍庙的巡逻路线你知道吗？”
赵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开，是一幅手绘地图。城隍庙的布局，标注了13个巡逻点。
“你什么时候画的？”
“03停职之后。我知道你会问。”
林笑笑盯着那张地图，心里发酸。赵戈站她这边，越来越彻底了。
“叮！结界状态：完好。剩余时间：58小时。”
3天准备期，还剩58小时。林笑笑把地图、钥匙、木盒全收进背包，站起来。
“沈夜，今晚去城隍庙踩点。不进柜子，只看路。”
“嗯。”
“赵戈，你的车借我。”
“钥匙在门口垫子下面。”
林笑笑走到门口，垫子掀开，果然一把车钥匙。她回头看了一眼——赵戈已经走到巷口了，背影灰扑扑的。19还坐在台阶上，低头看书。
“巡察使，今晚我要出门。”
19抬头：“监管契约，你不能离开公司10公里。”
“城隍庙离这儿9.8公里。”
19掏出手机查了一下，点头：“卡得真准。去吧，12点前回来。”
晚上9点，林笑笑开车，沈夜坐副驾驶。张三和小蝶坐在后排——小蝶坚持要跟去，说“万一有帅鬼可以帮忙套话”。张三说“你去套话还是去追星”，小蝶没理他。
车开了20分钟，停在一棵老槐树旁边。前方50米就是城隍庙，青瓦灰墙，门口两盏灯笼——红的，挂得高，像两只眼睛。
“叮！检测到城隍庙阴气值1500。安全范围内。”
林笑笑下车，沈夜跟在她后面。两人沿着墙根走，经过第1个巡逻点——空。第2个——空。第3个——一个阴差靠在柱子上打瞌睡，铁链挂在腰间，晃来晃去。
“巡逻间隔15分钟。”沈夜压低声音，“我们在下一轮之前进去。”
两人绕到庙后面，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黄光。沈夜推门，门轴没响——他提前上了油。
“你什么时候上的油？”
“下午。”
“你下午来过了？”
“嗯。认路。”
林笑笑跟在他后面，穿过一条窄走廊，走到正殿后面。第7号柜在厢房的尽头，铁皮柜子，漆成黑色，柜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外层锁。赵大的钥匙。”沈夜看了一眼，“内层在里面。”
林笑笑掏出赵大的钥匙和那把林启的钥匙，对比了一下——赵大的钥匙短一截，林启的长一些。两把叠在一起，刚好拼成一个完整的齿轮形状。
“叮！城隍庙第7号柜双重锁匹配。外层锁可开，内层需林启直系血亲阴气。”
她伸手按住柜门，阴气从掌心流出去，铜锁震了一下，弹开了。但她没拉开。还不到时候。要等阴间通道开放那天，夜里来，全流程一次走完。
“走。”她压低声音。
往回走的时候，经过正殿，她停了一下。殿里供着一尊泥像，不是神佛，是一个穿官服的人，长胡子，手放在膝盖上，眼睛是闭着的。
“这是谁？”林笑笑问。
“城隍庙的主神。阴间的基层官员，管本地鬼魂户籍。”沈夜看了一眼，“他闭眼，说明城隍庙处于‘休眠’状态。”
“休眠？”
“没有城隍坐镇，庙就休眠。林启失踪后，城隍庙一直是休眠的。”
林笑笑盯着那尊泥像，闭着的眼睛下面，有一条细细的缝——不是刻痕，是真正的缝隙，像眼皮底下藏了什么。
她走到近前，踮起脚，手指按了一下那条缝。泥像的眼皮弹开了。下面不是眼珠，是一个洞。洞里放着一张纸条，卷成细卷，用红绳扎着。
“叮！发现隐藏物品。”
林笑笑抽出来，展开——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字迹和林启的那封信一模一样：“第3鬼王改过我的命数。1985年，他召见我，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让我闭嘴。”
纸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柜子里有两份档案。一份是我的。一份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