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泛出鱼肚白，浓重的雾气就裹着血腥味贴在每个人的脸上。营地中央的岩石上，“明日收周虎”五个血字还没干透，暗红的血珠顺着石缝往下淌，像五道凝固的诅咒。

所有人都醒着，没人敢合眼。昨天说收周莽，周莽当天就死在了林子里；今天点名周虎，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恐惧像细密的网，从四面八方缠上来，勒得人喘不过气。

周虎靠在岩壁上，眼睛里布满血丝，石斧横在膝头，斧刃被他攥得发烫。他一夜没睡，左边眼皮跳了半宿，心里又慌又恨。慌的是那个阴魂不散的东西真的会来索命，恨的是弟弟死得不明不白，散人还在旁边看笑话。

“哥，要不……我们今天先别跟散人硬刚了？”旁边的队员小声劝，“先凑够今天的配额，等过了今天再说……”

“怕什么？！”周虎猛地瞪过去，嗓门大得震人耳朵，“老子就不信一个死人能翻了天！今天他敢来，老子一斧子劈碎他！”

话是这么说，可他握着斧柄的手，指节已经泛了白。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砸了下来，像一把重锤，敲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第三阶段第4日，基础任务配额上调】

【当日上缴标准：活体软组织3g/人（耳软骨/指尖皮肉优先）】

【兑换规则补充：坏死、溃烂组织不予认可；离体超1小时兑换价值减半】

【生存物资兑换基准价再上调8%，即时生效】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营地死一般的静。

比抽血更狠的来了。

抽血好歹只是体虚，取软骨、割皮肉，是实打实的残疾。今天是耳软骨、指尖肉，明天说不定就是鼻子、耳朵，再往后就是整块的皮肉。

“软骨……”瘦猴瘫坐在地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脸白得像纸，“割了耳朵，我以后还怎么活啊……”

没人接话。

活不活得下去，从来不是他们能选的。完不成配额，系统惩罚下来，浑身溃烂喂傀儡，死得更惨。与其慢慢烂死，不如割点皮肉换一条命。

道理都懂，可真要对自己下刀，谁都狠不下这个心。

“都愣着干什么？！”周虎猛地站起来，石斧往地上一剁，火星四溅，“自己下不了手，就找别人下手！散人那么多老弱病残，割他们的正好！抓两个过来，一人割一块，今天的配额就够了！”

“周虎！你别太过分！”断掌男立刻站出来，拄着木棍往前跨了一步，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昨天抽我们的血也就算了，今天还想割我们的肉？真当我们散人是案板上的肉？”

“不然呢？”周虎嗤笑一声，满脸横肉拧在一起，“你们这群废物，守不住物资，打不了硬仗，留着全身上下的零件有什么用？贡献出来换大家活命，是你们的福气！”

“福气给你要不要？”断掌男冷笑，“我看你弟弟刚死，你也活不长了，不如把你身上的零件全割下来，够我们好几天的配额！”

“你找死！”

周虎被戳中了痛处，红着眼拎起石斧就冲了过去。高地队的队员见状，也纷纷举着武器跟上去。散人们也不甘示弱，攥着蚌壳刀、磨尖的骨片，迎了上去。

两边刚要撞在一起，兽人石斧猛地横在中间，石斧一档，硬生生架住了两边的武器。

“都住手！”兽人吼声如雷，“真要打，也先凑够今天的配额！等任务完不成，系统惩罚下来，我们全得死！”

“怕什么？”周虎瞪着眼，“抓几个散人割了，配额不就够了？”

“要抓你自己抓！俺不帮着欺负人！”兽人闷声闷气地顶回去，“真有本事，去找藏在林子里的那个！拿同类撒气，算什么本事！”

周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可兽人挡在中间，他真冲不过去。真打起来，兽人帮着散人，他们高地队未必能讨到好。

僵持间，一名高地队员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惨白：“队长！不好了！我们藏在岩石后面的零件袋……没了！”

“什么？！”

周虎猛地转头，跟着队员往岩石后面跑。只见原本藏零件的石缝空荡荡的，原本攒了三天的指骨、血片，还有准备换救命药的半袋软骨，全都不翼而飞。

“怎么会没了？！昨晚不是有人守着吗？！”周虎一把揪住守夜队员的衣领，将人拎了起来。

“我……我就打了个盹……”守夜队员快哭了，“就眯了一小会儿，醒过来就没了……我真的没看见有人过来……”

“废物！”周虎一把将人甩在地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零件没了，今天的配额本来就难凑，现在连兑换水粮的家底都没了。别说割别人的肉，他们自己的配额都凑不齐。

“是你们！肯定是你们偷的！”周虎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断掌男，“除了你们，没人会干这种事！把零件交出来，不然今天老子踏平你们散人营地！”

“放屁！”断掌男立刻反驳，可眼神却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岩石缝。

昨天夜里，他确实派人去高地队那边摸过，想偷点零件回来补缺口。可派去的人回来说，到的时候石缝已经空了，连个骨渣都没剩下。

他本来还纳闷是谁先动了手，现在周虎找上门来，正好把屎盆子扣回去。

“自己监守自盗，还想赖我们头上？”断掌男冷笑一声，“我看是你想私吞零件，故意说丢了，好让弟兄们多割点肉，你自己省下来吧？”

“你胡说八道！”

两边本就绷到极致的火气，瞬间被这堆失踪的零件彻底点燃。没人再管兽人阻拦，喊杀声瞬间炸开，狭窄的高台上再次打成一团。

石头、骨刀、蚌壳片乱飞，鲜血溅在岩石上，开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没人注意到，营地侧边的椰林里，一道佝偻的灰影静静站在树后，怀里抱着半鼓鼓的布袋子，正是高地队丢失的那批零件。

老鬼看着混战的人群，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像在看一群互相撕咬的蛐蛐。

他没动手，只是顺走了一袋零件。

就这么轻轻一下，本就脆弱的平衡，彻底碎了。

十七轮了，永远是这样。

不用他动手，只要断了活路，人自己就会疯，自己就会吃了同类。

火并越打越凶。

高地队没了零件家底，个个红着眼拼命；散人被逼到绝路，也个个下死手。兽人夹在中间，左拦右挡，反倒挨了好几下，气得吼声震天，却拦不住杀红了眼的人。

混乱中，那名推过周莽的队员缩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他叫陈三，本来就是高地队的边缘人物，周莽活着的时候就经常欺负他。昨天失手推了周莽，他本来就怕得要死，现在周虎丢了零件正无处撒火，万一查出来是他推的周莽，非把他扒皮抽筋不可。

越想越怕，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了断掌男的方向。

与其等着被周虎算账，不如……先下手为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攥紧手里的骨刀，慢慢往周虎身后靠。

周虎正举着石斧跟断掌男对打，后背完全露在了外面。他力气大，一斧子劈过去，断掌男只能狼狈躲闪，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异动。

陈三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狠戾。

对不住了队长，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蛮横，要怪就怪这该死的岛。

他举起骨刀，对准周虎的后心，咬着牙狠狠刺了下去。

“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很轻，却被陈三听得清清楚楚。

周虎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口刺出来的刀尖，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岩石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你……”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陈三，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惊愕与暴怒。

“队长，对不住了。”陈三咬着牙，又往前送了送刀，“你死了，就没人追究周莽的事了……而且……你的零件，够我们凑好几天的配额了……”

“畜生……”

周虎喉咙里涌出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想抬手抡斧子，可浑身的力气都随着鲜血流失了，胳膊抬到一半，就重重垂了下去。

石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往后倒去，正好摔在斜坡边缘。半个身子悬在外面，下面就是翻涌的黑水。

水下瞬间躁动起来，几只惨白的手臂伸上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冰冷的触感顺着裤腿往上爬，周虎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天，和陈三张皇又狠戾的脸。

他想骂，想喊，可嘴里只能涌出汩汩的鲜血。

傀儡用力一拽，他的身子彻底滑下斜坡，“扑通”一声掉进了黑水里。

水花炸开，随即被无数惨白的手臂淹没。

咕嘟咕嘟的气泡冒了几下，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

周虎，没了。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停了手，呆呆地看着斜坡边的血迹，和水面上漂浮的几片碎布。

高地队长，就这么死了。

死在自己人手里，最后喂了傀儡。

“你……你杀了队长？！”一名高地队员指着陈三，声音发颤。

“是他逼我的！”陈三握着沾血的骨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却硬着头皮喊，“他本来就活不过今天！恶鬼都点名要收他了！我不杀他，他也会死！而且他死了，我们就不用怕他天天欺负我们了！他的零件……还能凑配额！”

“你放屁！你这个叛徒！”

高地队瞬间分裂了。有人恨陈三背主，要替周虎报仇；有人却暗自觉得陈三说得对——周虎死了，不用再受他的气，而且他留下的物资，确实能撑好几天。

人心散了。

队伍也就垮了。

断掌男站在对面，看着乱作一团的高地队，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真是天助他也。

周虎死了，高地队群龙无首，以后这营地，就是他说了算了。

“兄弟们，周虎死了，高地队没人管了！”断掌男举起木棍，高声喊，“他们的物资都是我们的了！以后我们说了算！不想死的，就过来跟我们干！”

散人们瞬间欢呼起来，纷纷举着武器冲过去，抢高地队的物资，收编剩下的人。

高地队的人有的反抗，有的直接扔了武器投降，乱成了一锅粥。

兽人石斧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刚还在吵架的人转眼就互相残杀、转头就投降背叛，心里堵得厉害。

他攥紧了石斧，却不知道该劈谁。

劈散人？高地队本来就理亏。

劈陈三？周虎死了，高地队都散了，劈了他又有什么用。

兽人闷哼一声，狠狠一斧子劈在旁边的岩石上，火星四溅。

这鬼地方。

人比鬼还可怕。

江寻站在远处的椰林里，把营地的混乱尽收眼底。

他是天亮前悄悄摸过来的，本来想趁乱摸点兑换好的淡水，结果刚好撞见了陈三背刺周虎的全过程。

从周虎丢零件，到两边火并，再到阵前反戈，一环扣一环。

太顺了。

顺得像有人在背后推着走。

江寻不用想也知道，是老鬼干的。

那袋零件，肯定是老鬼偷的。

他算准了高地队丢了零件会狗急跳墙，算准了陈三心里有鬼会反水，也算准了周虎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从头到尾，他连手都没动一下。

只偷了一袋零件，就弄死了高地队的队长，还彻底搅乱了整个营地。

好深的算计。

好狠的心思。

江寻靠在树干上，指尖轻轻敲着刀柄。

周虎死了，接下来就是断掌男一家独大。散人本来就阴损，掌权之后，只会更疯狂地压榨弱者，营地会更乱，死的人会更多。

老鬼的养蛊局，又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正思忖着，他突然觉得不对。

身后有气息。

很淡，几乎察觉不到，可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江寻猛地转身，解剖刀瞬间横在身前。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茂密的椰树和翻涌的雾气，连个人影都没有。

地上，却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刻满十七轮纹路的旧指骨，压着一小块带血的布片——布片是从周虎衣服上撕下来的。

骨片侧面，照例刻着歪歪扭扭的小字：

下一个，断掌。

江寻蹲下身，拿起骨片，指尖传来冰凉的骨质触感。

老鬼刚才就在他身后。

距离近到能听见他的呼吸。

可他完全没察觉。

江寻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人的身法，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十七轮在这座岛上的打磨，让他像个真正的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他明明有能力悄无声息杀掉所有人，却偏偏不杀。

就喜欢看着人互相撕咬，慢慢把人逼疯。

真是个疯子。

江寻攥紧骨片，站起身，望向岩洞的方向。

老鬼肯定回岩洞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一直在暗处看着，看着营地的混乱，也看着自己。

江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寒意。

怕没用。

怕，只会死得更快。

他必须尽快找到老鬼的破绽，尽快破了这个局。

不然，等营地的人都死光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不，不对。

老鬼不会让他死。

他是老鬼选中的蛊王，是老人用来解脱的刀。在他没彻底磨锋利之前，老鬼不会让他死。

可被人当成棋子一样摆弄的感觉，太难受了。

江寻把骨片揣进怀里，转身往密林深处走。

他没回岩洞。

老鬼既然给他留了字条，就肯定在岩洞等着他。现在过去，等于自投罗网。

他要去另一个地方。

昨晚在岩洞里找到的地图上，除了三处小型兑换点，还标了一个奇怪的标记，在岛屿最西侧的礁石群里。

他想去看看。

说不定，那里藏着老鬼的秘密，也藏着破局的关键。

下午的时候，营地的混乱渐渐平息了。

断掌男成功接管了高地队剩下的人，成了营地的新头目。他把所有物资都集中起来统一管理，美其名曰“公平分配”，实际上好东西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陈三因为“反戈有功”，被封了个小头目，跟在断掌男身边狐假虎威，半点没有刚杀了人的惶恐。

兽人石斧没归顺，依旧独来独往，守着自己的一块地盘。断掌男忌惮他的力气，也不敢轻易招惹，暂时相安无事。

精灵艾拉依旧待在树上，没人敢去招惹她——五感敏锐，关键时刻能预警，留着有用。

瘦猴立刻抱了断掌男的大腿，鞍前马后地讨好，只求能少割点肉，多活几天。

一切好像都安定了下来。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配额还在涨，零件还在贬值，今天是耳软骨，明天不知道是什么。

而且……那个藏在暗处的东西，还没走。

傍晚的时候，有人在斜坡边的岩石上，发现了一枚旧指骨。

骨片放在周虎掉下去的地方，旁边用碎石摆了一个勾，像打完了一个对勾。

收周虎，完成了。

看到骨片的人瞬间白了脸。

果然。

真的是恶鬼来收人了。

周虎不是死在陈三手里，是恶鬼索命，借陈三的手收了他。

这个念头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营地都信了。

没人再提陈三背主的事，所有人都觉得是恶鬼点名，周虎必死无疑。陈三只是刚好撞在了点子上，当了把刀而已。

恐惧比之前更重了。

昨天收周莽，今天收周虎。

明天，会收谁？

断掌男坐在最高的岩石上，手里把玩着刚收上来的零件，看似风光，手心却全是汗。

他不是没怕过。

可他安慰自己，恶鬼点名的是周虎，跟他没关系。等过了今天，就没事了。

正想着，旁边的陈三突然指着他身后，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头……头儿……你身后……”

断掌男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头。

身后的岩壁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血字。

新鲜的血液顺着岩壁往下淌，笔画歪歪扭扭，和昨天的字迹分毫不差：

明日，收断掌。

四个字，像四道惊雷，炸在断掌男头顶。

他手里的零件“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一地。

怎么会……

怎么会是他？！

断掌男瘫坐在岩石上，浑身冰凉，从脚底凉到了头顶。

周虎死了才半天，就轮到他了？

周围的人也都惊呆了，纷纷往后退，离断掌男远远的，像他身上沾了瘟疫。

被恶鬼点名的人，活不过第二天。

跟他走得近，会不会被连累？

断掌男看着众人躲闪的目光，又看着岩壁上的血字，又怕又怒。

“不可能！装神弄鬼！”他色厉内荏地嘶吼，“老子不信这个邪！今晚所有人轮流守夜！我就不信，他敢过来！”

可他的声音里，藏不住的颤抖。

没人敢接话。

所有人都低着头，心里却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明天死的是断掌男。

要不要……提前跟他划清界限？

或者，干脆学陈三那样，先下手为强，把他推出去当替死鬼？

念头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

夜色慢慢笼罩了孤岛，雾气比昨夜更浓。

营地的篝火点得很旺，却照不亮每个人心里的阴暗。

断掌男坐在最中间，周围围着好几个人守着，可他还是觉得冷。

他总觉得，黑暗里有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像在看一个死人。

而岛屿西侧的礁石群里，江寻正借着微弱的天光，摸索着岩壁上的纹路。

这里果然有个隐蔽的岩洞，比老鬼住的那个小很多，洞口被海水半淹着，只有退潮的时候才能进去。

他侧身钻进去，里面很潮湿，带着咸腥的海水味。

洞的最里面，摆着一个老旧的木箱子。

箱子上了锁，锁已经锈死了。

江寻用解剖刀撬了半天，才“咔哒”一声把锁撬开。

他掀开箱盖，里面的东西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一沓泛黄的旧纸，最上面的一页，画着整座岛的结构图。

下面密密麻麻写着字，是日记。

字迹歪歪扭扭，和骨片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是老鬼的日记。

江寻拿起最上面的一页，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慢慢往下看。

第一行字，就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第一轮，第三十七天。我杀了最后一个人，通关了。可外面的人说，我已经死了。”

江寻的指尖微微发抖。

第一轮。

十七轮的起点。

他终于要摸到这个疯子的过去了。

就在这时，洞口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有人来了。

江寻猛地抬头，看向洞口。

黑暗里，一道佝偻的灰影慢慢站了起来，正好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浑浊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淡淡的光。

老鬼。

他来了。

（本章完）